「带我们去。」谢应忱一句话做了决断。
季族长拱手道:「是。」
走到这一步,季族长必是要带他们过去的,他唯一担心的是,若是皇帝得了消息,撇下季若一走了之,那麽这盘棋就死了。
顾大姑娘摆了这局棋,把他当作棋子摆上棋盘,这意味着,她这个执棋者,不会走出一步死棋。
季族长现在只能选择相信。
「璟堂弟,首辅,礼亲王,卫国公……」谢应忱一口气点了七八个人,各个阵营都有,「你们与本王一起去。」
「备马。」
城楼下的百姓们纷纷张望,见他们走下城楼,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
卫国公拉了一把宋首辅的衣袖,示意他坠後几步,压低着声音问道:「真的要去?」
「不然呢?」宋首辅反问。
「一人已死。」他指着城楼上的季信远,又指了指季族长,「一人随时会撞柱。」
「季家自前朝起,就是士林中领头人,你听听下头,那些学子在喊什麽。士林,清流最爱撞柱子,一旦乱了,他们纷纷在午门撞柱撞墙,你担得起这责?」
卫国公哑口无言,顿了一会儿还是支支吾吾地说道:「首辅啊,你瞧瞧三皇子这着急的样子,怕是丶怕是皇上真的和季氏在一块儿……哎,咱们跟过去,皇上羞恼成怒起来,也是讨不了什麽好的。」
「三皇子殿下也真是,好歹也该先去禀报皇上,跑来这里争论去与不去有什麽用。凭白浪费时间。到底年纪轻,做事急躁。哎,也难怪首辅你选了公子忱。」
宋首辅对他的试探冷笑连连,加快脚步紧随在谢应忱的後头。
一行人在午门上马,谢应忱吩咐道:「秦沉,你去求见沈督主,我等不在时,由他掌京城上下事。」
说完,策马而去。
谢璟悄悄向身後的小允子使了个眼色。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小允子能机灵一点,赶在他们之前先到庄子,让父皇有所准备,不管是躲起来还是赶紧走都行。
他的马紧紧跟在谢应忱的後头。
在城楼时,所有人都拱卫在谢应忱的身边,明明自己才是皇子,他们对他说「不要去」都毫无反应,似乎自己的意思根本不值得他们参考。
谢应忱回京的时候,还是一副病怏怏随时要死的模样,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到了自己触手不可及的地方。
出了城门,马奔跑的越来越快。
季族长由姜同知带着同骑,在最前头领路。
谢璟越走越心凉。
季族长没有走错路,他的确是有备而来的,他真的知道父皇在那里。
谢璟在发现皇帝和季氏的关系不一般後,就立刻下令让随行的侍卫封了庄子,不许庄子里的任何人外出,连珂儿都没有离开过庄子。
季族长为什麽会知道?!
在谢璟的忐忑中,庄子终於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小小的庄子靠山而建,山明水秀,鸟语声声。但若是让谢璟再选择一次,他绝不会听季南珂的话把皇帝带来这里。
「就是这里。」季族长接连奔波,虚弱极了,吃力道,「皇上和季若都在。」
这是顾知灼说的,他估且信了。
这局棋走到这里,是死是活,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的。
谢应忱率先策马进了庄子。
又让他抢先了!谢璟暗骂一声,紧紧跟上,在他背後喊道:「辰王,是不是应当先告知一下主家。我们这样横冲直撞不好。」
「辰王。」
「谢应忱,你等等!」
「谢……」
谢璟的声音戛然而止,缰绳从他手中滑落。
皇帝和季氏肩并着肩,一同从不远处的主屋里走了出来。季氏亲昵地挽着皇帝的胳膊,整个身体都贴在皇帝的肩上,眼中的情意柔和的仿佛要滴下水来。
皇帝满脸红光与她四目相望,含情脉脉。
小允子哭丧着脸跟在後头,和小允子一块儿的还有面如死灰的李得顺。
季族长不认得皇帝,但他认得季若,他两眼冒着熊熊怒火,恨不能活撕了她。
「皇丶皇上?」
宋首辅惊诧的脱口而出。
其他人表情各异,礼亲王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化作了一阵剧烈的呛咳。
季氏曾是镇国公夫人,无论新年朝贺,宫中设宴,还是各府的寿宴婚宴,总能碰上,他们大多是见过她的,哪怕她现在脸上布满红疹,也能认出人。
她和皇帝亲密的靠在一起,同进同出,非要说他们俩没有关系,也无人会信。<="<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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