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灼感觉到他虎口似乎有了薄茧,奇怪地用指腹磨了磨。她的动作先轻後重,带着一种探索的意味,拂得谢应忱一阵酥麻,他呼吸略重,拉紧了她不安份的手,牵着她往宋首辅的方向走去。
季南珂盯着顾知灼未覆面纱的侧颜,她的颊边有一抹绯红,美的张扬。
她目光晦暗,连谢璟的声音都让她烦躁不已。
「珂儿,你别招惹她了。」
「珂儿,我会尽快求父皇赐婚,把你带走。」
尽快尽快,除这个他还会说什麽?堂堂一个皇子竟然在顾知灼的面前一退再退,再护着她的本事都没有。除了一个皇子身份,他还有什麽。
季南珂咬住後槽牙,微微低垂的脸庞泛起淡淡湿意,单薄的背影让人心疼。
谢璟把命给她都愿意。
「珂儿,你等等我……」
「珂儿。」
宋首辅暗自摇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又不是老眼晕花,看得分明,那位季姑娘的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个小动作都跟计算好了的一样,偏三皇子看不出来,沉溺其中。
若三皇子坐上了金銮殿,他真能尽揽天下事,扛得起大启吗?!
宋首辅的心里沉甸甸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三皇子年岁还轻,不要妄下判断。但是,他理智已经摇摇欲坠。
「首辅。」
顾知灼屈膝打了声招呼。
「你呀。」
宋首辅收回目光,都不知道该说什麽,他刚刚简直快吓死了。
这丫头总有出人意料之举。
他的目光在她除去了面纱的脸上落了一瞬。
顾知灼轻快地笑道:「您放心,我不蠢……我脸上的伤是这个月『刚养好』的。」说着,她话锋一转,「您这几日小腹还有无胀痛?」
「没没。」
一说这个,宋首辅眉开眼笑。
这麽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像这几天活得那麽轻松愉快。
小腹不痛了,他甚至可以一觉睡到天亮,而不是每天半夜就被持续不断的隐痛折磨醒,他吃得下睡得好,突然觉得这把老骨头还能多撑个几年。
他眼巴巴的看着顾知灼,抬袖给她摸了脉。
「太医开的养生方您接着吃就是,调养个三五载就能和常人一样了。」
从脉象上来看,他再当十年的首辅都没问题。
「只是……」
顾知灼故意拉长了尾音,唬得宋首辅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又有什麽隐疾,谁想她问的是:「首辅还记得那日的白日惊雷吗?」
「白日惊雷?」
宋首辅想起来了,在他离开香戏楼时,曾有一道雷当头劈下来,吓得他差点以为自己活过来是有悖天意,要遭天打雷劈。
顾知灼:「白日惊雷,是为不祥。首辅,青州八月会有强地动。」
这话一出,首辅顿时收敛住面上的笑意。
地动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
地动再加上後续赈灾不利,死了数十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