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廊,她随口道:「你主子送我的礼?」
她说的是大公主被赐婚给龚海的事。
晴眉笑得眉眼弯弯,这会儿是能说了,她悄声道:「是昭阳公主怂恿龚海来镇国公府逼婚的。皇上为了昭阳公主的事还没有消气,知道後又是火冒三丈,主子就说动皇上赐了婚。」
後面有些话,晴眉不太好说。
龚海这该死的,竟然还惦记上了姑娘,在花楼里说了一些不三不四的话。
乌伤整理情报时递了上去……
那些话,她光看看,也气得不行了。
顾知灼抚掌笑道:「皇上英明。」
这四个字,她可是头一回说得那麽真心实意。
不过……
沈旭睚眦必报,他不爱欠人情,但也绝不会额外帮谁。
她上回给了他一块护身符,他把秦家的世袭罔替给弄掉了。
後来的那块清心符,他也给她季氏的来历,应该算是扯平了啊?
想不明白她索性不想了,目前来看,这位爷对自己没什麽恶意,这就够了。她得罪的人够多了,能少一个是一个。
说着话,顾知灼进到堂屋,孙嬷嬷跪在中间,徐太太被两个婆子押着双肩,半跪半趴。顾知灼进来的时候,她正涨红着脸尖声叫骂:「……镇国公府这麽相信一个刁奴的话,你们还有没有把徐家当姻亲?」
「姑奶奶,你眼看着有人欺负到你娘家头上也不敢吭一声吗。」
「没用的东西,活该你守……」
「堵上。」
徐氏面无表情地说道。
押着徐太太的嬷嬷立刻拿出了一条汗巾,往她嘴里一塞,把「寡」字塞了回去。
徐太太的脸憋得又红又青,呜咽着不停。
「你接着说。」
徐迎儿……顾知骄就坐在徐氏的身边。
徐氏紧紧拉着她的手,对徐太太这个嫂子面色冷硬。
孙嬷嬷一再说是亲眼见到女儿断气的。她信孙嬷嬷,这是在徐家时,唯一一个真心待过她的人,她怎麽可能不信她呢。
而如今,这样的全心信任,化作一把锋利的匕首,捅进了她的心窝。
她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得顾知骄稍稍有些痛。
顾知骄没有呼痛,她感受着这轻微的痛楚,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她是姑母的女儿,顾家的姑娘?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在做完了这个美梦後,她是不是就要死了……
顾知骄的唇角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没关系,就算是死,她也想把这个梦做完。
顾知灼安静地走进去,在下首坐下。
孙嬷嬷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看她,支支吾吾道:「……那年,您从北疆回京城,您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