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坏了。
除了还小的时候,在他有记忆以来,妹妹只有三回哭成这样,一次是祖父去世,第二次是娘亲病故,第三次是爹爹战死。
照他的推断,除非自己没了,不然妹妹不该哭啊!
她也不放声哭,只是小声小声地低泣着,眼尾红通通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落,落到他的手背上,也似是落到了他的心尖尖。
他的心跟着生生地痛。
谁!
谁惹他妹妹了?站出来!
顾以灿绷着脸,他左看看,右看看,妹妹是一个人来的,自己的士兵全都在百来步以外。
所以,自己惹的?
有点冤。但不管怎麽样,他先认错。
「都怪我。我不该这麽久才回来。」
肯定是京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气着妹妹。
对,一定是这样。
「等回京後,我就找他们晦气去!」
「不哭好不好?」
顾知灼:「……」
「要不,我让你打两下?」顾以灿手忙脚乱,妹妹从前不爱哭,他完全没有哄女孩的经验啊!
顾知灼抽抽鼻子,迁怒道:「都怪你。」
「怪我。」
「你为什麽不回来?」
你为什麽要死?
顾知灼一拳头打在他的铠甲上。
真硬!手痛!!
顾以灿傻掉了:「要不,我把铠甲脱了让你打?」
顾知灼把额头抵在他的护心镜上,眼泪飙的更厉害。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他们俩一同出生,一同长大,是彼此灵魂的另一半。
上一世,公子好不容易帮她找到他。
她拼命赶过去,最後看到是他的尸体,他甚至等不到她去见她。
他的胸口被捅穿,小腹被剖开,抛尸在乱葬岗。
他双眼未闭。
她抱着他,他的血早就已经干了,无数的蝇虫绕着他们飞。
那一刻,她的灵魂永远的失去了一半。
顾知灼环抱着他,脑海里全是上一世死状凄惨的顾以灿。
她亲手为他缝好了腹部的伤。
亲手擦乾净了他的血。
亲手给他换了衣裳。
又亲手一把火他烧了,带回到祖父祖母和爹娘身边。
「顾灿灿。」
她闷声唤着。
「在!」
「你活着,你还在。」
顾以灿赶忙顺着她的话说道:「我活着呢,你摸摸,是热乎的。」他拉着她的手摸脸颊,热乎乎的,又让她去摸自己的鼻息,也是温温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