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压在心口巨石一挪开,整个人都清明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幕僚,他该做的是让公子没有後顾之忧。
他忍不住去想,要是逼急了那一位,栽脏陷害怎麽办。
简单。
逼宫!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就止都止不住,短短一瞬间,他甚至连逼宫前该做哪些准备都想好了。
他端起碗,稀里哗啦的一口气把一大碗馄饨全吃下肚,又匆匆忙忙地告退,回去应付来传召的内侍。
「他可真忙。」
上一世就是个操劳命,心思还重,公子死後不到三年,他就两鬓霜白了。
「把手给我。」
谢应忱的嗓音撩人入骨。
他将一个荷包放在了她的掌心中,顾知灼一打开,里头是一张绢纸。
绢纸上头,事无具细地写了阿乌尔城上下官员的履历和脾性。
「此去,至少要半个多月才能回来,你没出过远门吧。」
没有。至少这一世没有。
「你把重九带上。」
顾知灼答应了,对着重九笑了笑:「辛苦你了。」
「公子,吃花生。」
她把落花生分给谢应忱一颗,纸头去看绢纸。
咔嗒。
谢应忱轻轻一捏,花生壳碎了,里头卧着两颗花生米,谢应忱拿起一粒喂到了她唇边。
顾知灼正在低头看绢纸,眉头拧得紧紧的,想也没想就张嘴去接,在他的指尖留下了淡淡的体温。
花生又香又脆,一粒吃完,绢纸也看完了,顾知灼满眼的难以理解。为什麽皇帝会认为一个刚刚出仕的学子会无师自通的懂军政呢。
「每城都这样?」
「每城都这样!」谢应忱点头,「所以,西疆如今并不太平。」
要是顾三爷没有给她安排足够的人手,那就他来。
暂时只给了重九,也是想着别插手太多,惹了顾三爷不快。
顾知灼把绢纸放好,郑重道:「我会小心的。」
吃完馄饨,又逛了一会儿,来时说好了送谢应忱回去的,结果不知不觉地绕了一圈後,就变成了谢应忱送她回去。
秦沉已经驾着马车等在了府门前。
提着走马灯,带上重九,顾知灼和他挥手道别,整个人全然没有了在午门时的阴暗衰败。
一进府,顾知灼叫来了大管家陈今,让他给重九安排一下住处,又顺口问了一句:「三叔父和姑母回来了没。」
大管事看了一眼重九,顾知灼就道:「说吧,无妨。」
「是。三老爷和大姑奶奶去了城外的千机营,三老爷交代了今日可能回不来。」
千机营是太祖皇帝特许镇国公府组建的亲卫营,顾以灿这回剿匪没有带上千机营,如今这三千人就驻扎在京郊的营地。
一来一回至少也得三个时辰,今日确实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