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做了个长揖:「太夫人,您先进来等等,贫道这就去叫季善信出来。」
她打发了一个女冠进去,又向着她们做了个「请」的动作。
「先进去吧,祖母。」顾知灼挽上了太夫人的胳膊,向观主笑了笑。
观主如释重负,领着她们往里走。
顾太夫人她是认得的,这位顾大姑娘曾经也陪太夫人来听过道。倒是……
她看向走在後头带着帷帽遮面的季氏,一时没猜出来是谁。
观主走在太夫人的一侧,脸上满是犹豫和纠结,她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两句,又不敢,生怕给观里惹来祸事。就在她纠结再三时,打发出去的女冠终於回来了。
「观主,季善信有话想和顾大姑娘说,让顾大姑娘亲自去见她,不然她就不走。」
不想走就别走!太夫人差点要甩脸子。
观主笑得有点勉强:「太夫人,您看您要不要先去偏殿歇歇脚。」
顾太夫人站着一动不动,无论是娘家,还是夫家,素来人人都顺着她,季南珂往日里还会俯低做小哄她开心,现在仗着有太后撑腰,竟还矫情起来了。
女冠不安地看看观主,又看看顾知灼。
顾知灼冷嘲地笑笑,安抚太夫人道:「祖母,您先跟观主去歇歇脚,我稍後就过来。」
她问季氏:「母亲是陪着祖母去偏殿呢,还是与我一同去接珂表姐?」
「我与你同去。」季氏声音嘶哑,说了出门後的第一句话,「我给珂儿做了一身新衣裳,待她换过衣裳後再走。」
「请带路。」
风吹动起她帷帽的纱帘,露出了通红的下巴。
季氏吓了一跳,一把拉住帷帽的纱帘,整个人一惊一乍的。
季氏捏紧袖袋里的那封信,这是先前珂儿叫万嬷嬷带给她的。
她暗暗告诉自己:没事的,珂儿计划周详,绝不会出岔子。
都撕破了脸,季氏也不去装慈母,她扶着祝嬷嬷,先一步走了。
女冠领着她们往後山的方向去。
一边走着,女冠一边说道:「季姑娘就住在後山的小院里,清静得很。」
「请。」
她夸赞道:「季姑娘大善,住了这些日子经常帮我们一块洒扫,接待香客。」
後山确实静谧,只有三三两两的香客在赏玩。
但季南珂并不在。
「咦,方才还在的。」
小跨院里只有季南珂的丫鬟忆心,见她们过来,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大姑娘,我家姑娘久久等您不来,就去玉皇阁了。」她一脸的愤愤不平,为季南珂委屈不已,「您要不是诚心来接我家姑娘,大可以直说,姑娘受了这麽重的伤,还要去做活,您良心何在!」
「忆心?」顾知灼含笑问道,「你的卖身契呢?」
忆心半张着嘴。
「家生子就要有家生子的样,别在我面前咋咋乎乎,懂吗。」
顾知灼声音不疾不徐,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女,又岂会与一个家生子论是非,仅仅只要一眼神,就足以让忆心像是被掐紧了喉咙似的。
「是丶是的……奴婢不敢。」
直到顾知灼的目光移开,忆心的一口气才回过来,额上冷汗淋漓。
太可怕了。大姑娘从前有这般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