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灼的手又往前头伸了伸,清澄的双瞳中,他看不到算计和讨好,也没有畏惧和嫌恶。
过了一会儿,他终於屈尊用两只手指捏起了玉牌,垂下长长的衣袖。
顾知灼甩了甩发僵的手臂,刚刚差点没忍住扔下就走。
「还有这个。」顾知灼又从荷包里拿出一小把薄荷糖,「提神醒脑,我自己做的。」
这回她聪明了,直接把薄荷糖放在马车的小桌几上。
「再去找我玩呀。」
这话是对猫说的,结果下一刻,马车的帘子「啪」的放了下来,吓了她一跳。
「喜怒无常。」
顾知灼嘀咕了一句,往旁边让了让,由着马车先走。
沈旭剥开了一颗薄荷糖放进口中,一股子清凉直冲脑门,驱散了萦绕在鼻尖久久不去的血腥味,过了一会儿,他丢开佛珠,捏住了掌心的玉牌。
「第一个……」
郑侍郎府被抄。
短短三天内,阖府上下尽数进了诏狱,郑侍郎更是被剥皮凌迟,丢进了乱葬岗。
满朝上下一片哗然。
一道道弹劾摺子堆上皇帝的御案。
郑侍郎是朝廷命官,不经三司会审,说杀就杀,还是施以这等酷刑,简直肆意跋扈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更有摺子言辞激烈,断称,皇帝若不降旨重罚,大启必会重蹈前朝宦官专权,祸乱朝纲的覆辙。
皇帝随手翻了一遍摺子,不耐道:「全都打回司礼监,着他们整理好了再送来。」
李得顺应了诺,司礼监是沈督主的司礼监,这些摺子打回司礼监和交到沈督主的手上让他瞧着办没什麽两样。
他向徒弟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太监过来,手脚麻利地把满满一书案的摺子全都整理好了,又捧着摺子悄悄退了下去。
「你说。」
皇帝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盯着跪在下头的太医正。
太医正刚从谢府回来。
「大公子的脉象平稳了。」
怕是死不了了。他咽了咽口水,这一句终究是没敢说。
第50章
太医正跪在下头,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他这四天,天天去谢府,一开始公子忱的脉象还很弱,时断时续,就是这样时继时续的,竟然真撑过了四天。
虽还是阴阳失衡的绝脉,可是,却有一丝阳气在渐渐升起。
若是说,三天前公子忱的脉象如釜中水,火燃而沸。
那麽现在,这壶水,在沸到极致後,出现了一种特别微妙的平衡。
太医正婉转又略带含糊的把这话一说,心一横又道:「皇上,公子如今,至少三五天内无性命之忧。」
皇帝一言不发。
这和他设想的不一样。
他沉着声音问道:「那三五天後呢?」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