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亲自把人送到了宅子。
宅子的正门大开,里头留守着的老仆跪伏在地。
皇帝注视着掉漆的朱红色大门,又抬首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头,曾经挂在这里的牌匾,只有「谢府」二字,也不复存在。他的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在一起,有些发颤,脱口而出地喊了一声:「停。」
「朕……」
他想说,进府。
他应该要亲眼看着谢应忱安顿下来。
可是,这两个字偏偏在喉咙里上上下下,怎麽也说不出口。
皇帝的手抖得更厉害,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朕先回宫了。」
他甚至都没有编个藉口,只把太医院的半数太医留了下来,自始至终没有踏入这扇门。
大门关上。
几个老仆跪伏在地,眼眶早已经被泪水浸透:「小主子……」
小主子回来了。
他们都是阉人,守着这宅子整整六年,原以为会这样暗无天日的直到死的那一天。
谁想。
天亮了。
重九悄无声息地停下脚步。
其他人先跟着谢应忱一同到了正院,又尽数离开,各司其职地去安排公子在晕迷前布置好的一切,唯有怀景之和秦沉陪在一旁。
怀景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一直攥在掌心中的一个香囊,轻轻地放在了谢应忱的枕边。
一切如计划所行。
他们终於正大光明的出了宫。
「公子要多久才会醒。」
「不会一直睡着吧。」
「顾大姑娘的绢纸上没有说吗。」
秦沉一口气说着话,又感叹道:「要是能把顾大姑娘请进来就好了。」
怀景之面无表情,平平无奇的五官显得极为寡淡。
公子在短暂的醒来後,连他都能把得出来,这脉象有多弱,哪怕无惊无险地出了宫,怀景之的心也依然跟提在嗓子眼里一样。
秦沉他们几个人熬了一夜,太医也跟着熬着,一直熬到天亮,神奇的是,谢应忱的状态说不上好,却也没有变得更坏。
太医正抹了一把汗,不管怎麽样,这一天过去了。
只要熬过了一天,公子忱就不算是死在宫里。
等太医摸了脉出去开药,秦沉带着一身清晨的露水从外头进来,悄悄道:「老怀。看守的人换了。」
「嗯?」
「换成锦衣卫了。」
金吾卫全部撤离了,由锦衣卫来接手。<="<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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