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灼说道:「无伤大雅的太平方。」
脉案没什麽大的纰漏,也就母胎孱弱,沉疴宿疾。方子无功无过,是比较出色的养生方。如今坐在金銮殿的那位表面功夫一向做得相当的漂亮,这种明晃晃的放在别人眼前的东西,出不了岔子。
她把药汁倒在了掌心中闻了闻,拿过琼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说道:「这药和公子体质相冲,有害无利。」
她在谢应忱面前素来有话直说,现在也不例外。
她说道:」谢公子,您旧病沉疴,固本培元应以温热相辅……」
「这方子用的是扁鹊救生汤的验方,确能补血养肝,补火助阳。但是,方子里把附子减量,却加大了白芍,对常人倒也罢了,但对公子您来说,阴阳不调,只会让你寒症加更,您肯定能感觉到的。」
顾知灼说着,看向秦沉捧在手上的大氅。
「再继续下去,您的咳疾会更重,气道挛急。」
先是肺痈,往後身体渐弱,五脏衰败,直到神仙难救。
就和上一世的结局一样。
顾知灼把石桌拍得啪啪响:「宫里是不能待了!」
人在宫中,公子他只是一只囚鸟,一举一动,一饮一食全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从怀景之的态度一看就知道,公子应当早发现了药有不妥,还不得不吃。
谢应忱狭长的眸子里含着笑意:「姑娘说得对。」
他坦荡地说了自己的打算:「有没有药,能让我突然得一场重病。」
顾知灼眼帘微垂,睫毛在眼睑留下了浅浅的倒影。
公子若是突发重疾,皇帝肯定不愿意他死在宫里,以免日後烛光斧影。
可是,宫里这麽多太医,这重病绝不可能是装的,而是要真的病。
他身体孱弱,哪怕一个小小的伤风对他来说,都极有可能致命,根本经不住这样的瞎折腾。
「我不同意。」
她紧抿着嘴,气呼呼的,双手叉腰道。
四周的翠竹在风中竹叶沙沙。
谢应忱坐得可端正了,他把剥好的那盘子松子递给了她。
「顾大姑娘,我只信你。」
第27章
顾知灼:「……」
每次都这样!这人看起来脾气好,其实最倔强了,他打定了主意的事谁都劝不回来。
不听医嘱的病人最讨厌了。
她愤愤地拿起他剥好的松子放进嘴里,用力一咬。
香!
她斟酌了又斟酌,不知不觉就吃完了半盘的松子仁,她用帕子擦擦手,重新板起脸来,清了清嗓子道:「这样吧,我给公子做一颗药丸,您呢,服下後,一个时辰内就会吐血不止,气息奄奄。」
她双手按着石桌,身体往他的方向凑了凑,幽幽道:「命不久矣。」
说完,又故意恶劣地笑了笑:「您要不要?」
谢应忱点了头:「要。」
他就笑,重复了一遍:「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