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猜到公子在马车里了吧?」
「我觉得是……」话还没有说完,秦沉拿手肘撞了撞她,努努嘴,「你看那里。」
顾知灼一扭头,对上了一脸阴戾的谢璟。
谢璟戴了顶帷帽,就立在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旁,一只脚已经踩了上去。这会儿他没有了往日的前呼後拥,只有小允子跟着,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谢璟的眼神沉沉的,他在顺天门前一直跪到了天亮,哪怕後来暴雨惊雷,父皇也没有叫起,朝臣们来来往往,他们略带探究的目光让他难堪地抬不起头。
冰冷的雨水一遍遍地冲刷着他,回想着所发生的一切,还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呢。
他是让刘太医给顾知灼下毒没错,不过就是让她毁了脸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她有什麽不知足的。
可是,顾知灼分明早就发现了,却还不依不饶地计算了自己,这心机又狠又毒。
谢璟咬牙切齿,恨得眼睛都在喷火。
陆续有大臣从金銮殿里出来。
顾知灼坐在马背上,丝毫不顾他像是吃人一样的仇恨目光,没有给他留半点颜面,扬声笑道:「殿下,您这是要去太庙思过了吗?」
「可别再犯错了,不然,小心回不来。」
你!谢璟全身轻颤不已,紧握成拳的手背上爆起了根根青筋,恨不能冲过来掐死她。
「璟堂弟。」
这一声不紧不慢,声音清朗如玉石,谢璟打了个激灵,脸上陡然没有了血色。
这个称呼很熟悉。
但是,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自从父皇登基後,任谁都是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声「殿下」。
而曾经会这样称呼他的,也仅仅只有一个人!
谢璟的动作一顿。
他难以置信地循声看去。
马车的车帘掀开了,披着霁蓝色大氅的谢应忱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他长身玉立,眉眼温润,嘴角含笑,这种与身俱来的风采,能轻易夺走周围所有的注意力,让人心甘情愿的追随左右。
他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石:「别来无恙,璟堂弟。」
是他!
谢璟难掩惊容,真是他回来了!
谢应忱!
他瞠目结舌,就像吞了个鸡蛋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就看着谢应忱不紧不慢地往宫门走去,看着他踩过的地面上,水渍泛起浅浅的涟漪,就像他的心一样的乱。
谢应忱站在宫门前,身姿笔挺。
「谢应忱奉旨归国。」他朗声道,「求见皇上。」
第15章
谢应忱!?
秦溯终於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自家这个不安份的庶弟当年跟着谢应忱去了凉国,方才一见到他,秦溯就猜到黑漆马车里十有八九会是谢应忱。
秦溯定定神,拱手见礼:「殿……」未出口的话在喉咙里生硬地打了个弯,「公子。」
谢应忱抬手解下了腰间玉佩。
「请去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