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石漱钰的意料,朝堂上竟然无一人反对册封皇夫这件事。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朝堂上与那些保守派大臣展开一场激烈的辩论。
她甚至已经让石绿宛准备好了一摞反驳的论据,从古礼到今制,从《周礼》到《唐六典》,引经据典,滴水不漏。
然而,当她在大朝会上宣布要册封赵匡胤为皇夫时,整个广政殿鸦雀无声。
没有人出言反对。
没有人出列质疑。
甚至没有人出列询问皇夫究竟是什么。
那些平日里最喜欢上书言事、动不动就以死相谏的御史们,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集体失声了一般。
那些素来以维护礼法自居的老学究们,也只是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便低下了头,一言不。
石漱钰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下众臣,心中了然。他们不是没有意见,而是不敢说。她刚刚南征归来,携大胜之威,手握重兵,声望如日中天。
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反对她,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其辱。
他们不傻,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既然如此,石漱钰也乐得省事。她顺水推舟,下诏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
天观三年四月十六日,黄道吉日,宜祭祀、册封。
广政殿上,钟鼓齐鸣,仪仗庄严。殿中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站立着文武百官,个个身着朝服,手持笏板,神情肃穆。
殿中央摆放着一座鎏金的册封案,上面放着金册和宝玺,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石漱钰身穿衮冕,头戴十二旒的冕冠,身着绣有日月星辰的玄色龙袍,端坐在御座上。她的面容庄重而威严,目光如炬,俯瞰着殿下众臣。
赵匡胤身穿崭新的紫色朝服,腰佩金鱼袋,头戴进贤冠,从殿外缓步走入。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虽然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但表面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走到殿中央,在册封案前停下脚步,然后端正地跪了下来,俯叩拜。
赞礼官高声唱道“册封大典开始——奏乐!”
钟鼓齐鸣,雅乐悠扬。赞礼官展开手中的圣旨,朗声宣读册封诏书。
那篇骈四俪六的文章,从石漱钰亲笔所写的诏书中摘录而来,辞藻华丽,气势恢宏,将赵匡胤的功绩和德行夸赞了一番,然后正式宣布册封他为皇夫。
宣读完毕,石漱钰从御座上站起身来,亲自走下台阶,来到赵匡胤面前。
她从册封案上拿起金册,双手递到赵匡胤面前,声音庄重而清晰“皇夫赵匡胤,接册。”
赵匡胤双手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接过金册“臣,谨领圣恩。”
石漱钰又拿起宝玺,递到他手中“接玺。”
赵匡胤再次接过宝玺“臣,谢陛下隆恩。”
他捧着金册和宝玺,再次叩。石漱钰伸手虚扶了一下,道“皇夫请起。”
赵匡胤站起身来,退到一侧。赞礼官再次高唱“百官跪拜——贺皇夫!”
殿中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向着赵匡胤行跪拜之礼,齐声道“恭贺皇夫!”
赵匡胤站在那里,接受着百官的朝贺,心中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将领之子,虽然有些名气,但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皇帝的配偶,接受百官的跪拜。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有些不真实感。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不再是单纯的赵匡胤,他是大晋的皇夫,是皇帝的配偶,是这个帝国中最特殊的一个人。
册封大典结束后,仪仗队和文武百官护送着赵匡胤,前往位于永昌坊的翊圣府。
翊圣府虽然尚未完全竣工,但主体建筑已经完工,府邸宏伟壮观,规制与亲王府相当。
府门前悬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翊圣府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赵匡胤站在府门前,望着那块匾额,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而在赵府之中,赵弘殷和他的夫人杜四娘,此刻正处在一种极度震惊的状态中。
赵弘殷在清口与安金全对峙了数月,直到贺景思率军来援,他才得以脱身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