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大营中,石漱钰坐在中军帐内,面前摊着一张淮河沿线的地形图。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八公山的位置上。
那座山不高,却扼守着淮河中游的要冲,是中原通往江南的咽喉所在。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帐中的石绿宛和石雪,沉默了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枚金牌,递了过去。
那金牌上刻着一个篆体的“敕”字,边缘镶嵌着金丝,是她随身携带的御用信物。
“小绿,小雪,”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朕将这枚腰牌给你们。你们带着内殿直,护送你们俩回汴梁。”
石绿宛和石雪同时一怔,脸色骤变。石绿宛急声道“陛下!臣等不走!臣等要留在陛下身边护卫!”
石漱钰摆了摆手,示意她听自己说完
“朕觉得这会是一场持久战。汴梁城中只有赵莹赵相公一人坐镇,恐怕维持不了朝局的稳定。
你们俩都是宰相,而且你俩是朕的心腹,有你们在汴梁帮赵莹分担政务,朕才能安心在前线作战。
若是战事拖得太久,朕自然会回去,你们不必担心朕。”
石雪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石绿宛拉住了。石绿宛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接过那枚金牌,声音有些哽咽
“陛下……臣等遵旨。陛下千万保重。”
石漱钰笑了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去吧。别磨蹭了。”
石绿宛和石雪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营帐。帐外,柴荣已经带着内殿直的两百余名骑兵整装待。
石漱钰走出帐外,对柴荣道“柴将军,护送两位石相公安然送到汴梁。路上若有闪失,朕唯你是问。”
柴荣抱拳道“陛下放心!臣定当将两位相公毫无损地送回汴梁!”
石漱钰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们翻身上马,沿着官道向北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扬起一阵尘土,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石漱钰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她低声自语道
“你俩不走,朕怎么率军从下蔡渡淮河,搅乱唐军的部署呢?”
她转身回到帐中,重新站在地图前。她的目光落在八公山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朕宁可相信自己是金兀术,也不愿相信对岸的是那八公山上的赵构。朕只会相信,真的铁骑终会驰骋于江淮。”
她想起后世看过的小说,金兀术率军南侵,在八公山一带被宋军阻击,最终功败垂成。
而她不是金兀术,对面的也不是那穿越的赵构。她是石漱钰,是大晋的皇帝,她的铁骑曾经踏破契丹铁骑,也一定能踏破江淮的水网。
八公山地处淮河中游,北依淮河天堑,南靠淝水,形成水绕山转的天然防线,扼守中原通往江南的通道,素有中州咽喉,江南屏障之称。
山势虽然不高,无法阻挡大军行进,但其控扼淮淝水系与陆路通道的节点作用却极为重要。
山中重峦叠嶂,内有峡谷盆地如乐涧套,还有陡崖溪流,极易设伏,难以突袭,是屯兵与防御的绝佳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