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桶里飘起的血水让邱颂一惊,但波洛纳的脸上又着实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样。
她便只能搬了一把其他同伴做的凳子出来,坐在水桶旁边安静地陪着波洛纳。
空间外,几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孔昭意,大家都想知道波洛纳和孩子的情况。
唯独那位老教授神色十分平静,目光也很快转向其他异化兽。
他似乎早就知道了结局。
孔昭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明了最后的结果。
其他几人都还好,唯独杜桑眼眶红红的——她有些自责。
“要是我能帮它就好了……”
“如果我能帮它,那个孩子就不会……”
或许是因为她的年纪比较小,所以触动比较大,眼泪当即便落了下来,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其他人的反应倒是没这么大,只是点点头算作回应。
负责打下手的宋飞和祝嘉年都在各自找事情做,一个送老教授回去,另一个在挪动笼子。
金医生一边捏着晶核补充异能,一边估量着下一只需要治疗的动物的情况。
她余光瞟见杜桑难过地低下头,便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有人安慰,强忍的情绪瞬间便倾泻出来。
杜桑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除了自责,她心中还有一种非常主观的共情。
听见低声的啜泣,孔昭意有些意外,不明白这姑娘哭什么。
转头看过去,看见金医生也有些哭笑不得地抱着杜桑。
“她年纪还小,大概是可惜那个狒狒幼崽。”
金医生一边轻轻拍着怀里越哭越起劲的杜桑,一边对着孔昭意笑着解释。
她很理解杜桑的想法,金医生在十来岁的时候也这样过于悲天悯人。
但是后来在急诊科见惯了生死和人性,她就没有那么多的悲悯了。
而孔昭意其实也是如此。
除去天生的心思敏感,年轻的女孩总是被这个社会教育要有更多的同情心,情感上要更脆弱才符合别人的期待。
所以,在十几岁的时候,女孩子们总是会为这个世界上一切不幸流泪。
即便这些不幸甚至可能还没发生。
但是长大之后拥有了更多的阅历,大脑前额叶发育完全之后,那些多余的悲悯就被理智驱散了。
现在的杜桑恰好就是处在一个前额叶还没发育完全、习惯了悲天悯人的阶段。
她的眼泪并不是圣母心发作,只是大脑还没发育好而已。
因此,孔昭意也并没多说什么。
但杜桑实在是哭得太久了,她也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在金医生的怀里哭得越来越起劲,怎么劝都收不住。
眼见着祝嘉年已经将接下来要用到的笼子调整好了位置,金医生手心里的晶核也吸收完了。
而杜桑的眼泪还没停。
幼兽一样压抑的哭声听得人心里有些躁。
孔昭意便走上前去,将杜桑一把扯出来,眼神示意金医生去金属台子前做准备。
排队等着治疗的那两只游隼已经虚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孔昭意低头看着满脸泪痕的杜桑,心底叹了一口气。
她用手捏住杜桑的下巴,强迫她转头看向金医生的背影。
“原本说好了小型动物归你,大的归金医生,现在你哭个不停,就只能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