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谦恕开车带着他去星越,刷卡进电梯,从金黄色的电梯墙壁里还能看到应潮盛瞪他。
谈谦恕开门让他进去,应潮盛啪得一下把门撞到墙上,几乎是风一样进去,打开休息室门拉窗帘,再把自己扔到床上拉出被子。
谈谦恕心说还能睡得着么,但还是把一杯水放在桌子上:“你再睡会,我在外面,有事情叫我。”
应潮盛挥手,肢体语言写着‘别来烦我。’
门静静合上,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办公区和休息区被分隔成两个空间。
*
秘书正给谈谦恕汇报工作。
从这位回来后,公司开始推行新的财务制度,公司新设立了财务副总监,负责集中资金管理和风控升级,之前财务审批权和合同终审权有了新流程,而之前总监被升职,成了董事会财务委员,负责处理报表、对外发言,辅助战略规划。
简而言之,听起来更高,但是不管钱、不管人、不管账。
他顿了一下,斟酌着语气开口:“财务制度实施之后,从整体来看星越的财务变得更加安全、更规范,不过有的同事反应流程比之前严格,大家有点小抱怨,财务解释说是为了长久的发展和风控管理。”
秘书笑了笑:“我这里给您汇报一下情况,看看谈总您有没有新的指示,我那里对接落实。”
谈谦恕听着他说这一大段话,淡淡笑着问:“我哥有意见?”
秘书心说这不是必然的么,你把之前财务总监明升暗降,又实行新财务管理办法,谈杰签字不管用了,可不是得闹。
谈谦恕手掌动了动,目光中微微透着转瞬即逝的冷意:“最近非洲那里如何?”
“还是比较稳当。”
“把这个交给我哥,让他负责。”谈谦恕慢条斯理地开口:“他若是还有精力,那就再去负责应和赵之间的报道内容,”
这两件事情,要不在地球的另一端,前者若是谈杰生出什么心思,必须得去肯尼亚,但有妻有子,对方大概率没远走他乡的勇气和魄力。
后者听起来极其重要,但那完全是棘手的一滩事,倘若日后出什么乱子,负责这块的人首当其中被波及。
这是摆明要把对方当个吉祥物。
秘书心中感慨,而后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室内恢复安静,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桌上,一角被映照得灿烂明亮,谈谦恕靠在椅背上,脑中梳理着各种事,蓦然听到休息室门被推开,而后一声嗓音响起:“Honey——”
谈谦恕偏头去看,应潮盛从休息室走了出来,还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不过听起来心情不错,至少叫Honey了。
他微微扬了扬唇,脸上是个堪称温和的笑:“什么时候醒的?”
应潮盛道:“从你刚才不怀好意地把活交给谈杰的时候。”
谈谦恕脸上表情一顿:“你打算谴责我吗?”
“怎么会。”应潮盛耸耸肩,毫不在意地开口:“顶多算是兔死狐悲同病相怜。”
他走向沙发,又把自己摔在里面,自己反倒笑了出来:“没事,你继续,我能理解,如果不玩弄手下败将的话,成功将毫无意义。”
谈谦恕看了他几息,对方的脸上挂着亘古不变的笑容,哪怕到现在这个笑容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这让他有时候有点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事,应潮盛才会丢下犹如面具般的表情。
谈谦恕走了过去,他俯身,视线和应潮盛持平,轻而缓地开口:“他怎么能跟你比。”
“可不是。”应潮盛伸手拍了拍谈谦恕的脸,坦然自若地接受了评价:“他怎么能和我比。”
应潮盛手指上移,拽了拽谈谦恕头发:“我最近事情很多,你知道的。”
谈谦恕当然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
船被扣押只是第一步,这几天税务环保轮番轰炸,银行那边也开始收紧,媒体翻出了应家陈年旧事,说应毅之前与小妈不清不楚,应潮盛是应毅亲生孩子。
现在这个节点,无非暗指应毅私德有亏,应潮盛成了攻击应毅的一个污点,赵东宁和应毅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泼脏水、扣帽子、搞宣传,铺天盖地都是两人的事情。
他问:“焦头烂额?”
应潮盛开口:“烦死了,我还不如是我哥亲生孩子,这样起码还罪有应得。妈的,从我小时候就有这个传闻,到现在还是这一套打法,找不出新的手段了吗?!”
他目光在谈谦恕眉目间逡巡:“而且你也让我焦头烂额。”
“我?”谈谦恕握住应潮盛的爪子:“我怎么了?”
应潮盛表情微妙:“我们现在这种相处模式,在古代我就叫‘禁、脔’,不过现代社会的词语挺美化的,我最多只能说你是个控制狂。”
谈谦恕看着他:“我不想把你一个人放在房间里。”谁知道他做出什么事情。
“Honey,我知道。”应潮盛投降般抬起手臂:“我现在是一个布娃娃,你把我揣在兜里,这样吧,你把我吃了塞进你的肚子里!”
他做势要往谈谦恕身上撞去,把头撞向对方胸膛,嘴上道:“来,吃了我,咬我吧。”
谈谦恕顺手揽住他,手臂在对方脊背上摸了两把:“你还没刷牙。”
应潮盛:……
他一下子抽身回来,十分冷漠地别过头去:“你别搂我。”
谈谦恕哄他:“去刷牙,现在都十点多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我们去吃午饭。”
应潮盛说:“我不饿,我不想吃。”
他感受不到饿,没有丝毫感觉。
谈谦恕看着他几秒,慢声开口:“饭还是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