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她一来京城就直奔北市买人是为了对付她啊!
早知道当时说什么也要拦着了!
她与曲嬷嬷相顾无言良久,看着天色终于来到内室门口告了退,临走时,她到底不甘心,与曲嬷嬷擦身而过时挑拨了一句:“表姑娘行事狠辣,今日的我就是明日的你。”
曲嬷嬷微微屈了屈膝,垂下眼没答话,她如今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没了主意,只先观望着。
内室,苏韶音对着烛火仔细查看掐丝牡丹造型的挑心,挑心正中的红宝石是整个头面最贵重的存在,上一世老夫人不止一次叮嘱宋锦心:这宝石头面要作为传家之物交给苏惟风的妻子。
宋锦心即便瞧不上也决计不会真心转赠给她,这套头面必然有讲究。
等头面在她手里出了状况,宋锦心只需哭诉委屈,说是因为重视苏韶音,让她能完全将相府当成自己家,这才将最有意义的首饰相赠,届时她便是最宽和仁慈的当家夫人。
到时候,这套头面是被老夫人收走还是回到宋锦心手里她都不在意,横竖最后这具有象征意义的头面肯定是给苏惟风妻子的。
“姑娘,夜深了,咱们睡吧,明日还要赴三公主的宴呢。”
“她到底在头面上做了什么手脚呢?”苏韶音将挑心靠近烛火仔细打量,“白苏,你确定所有宝石的托都很牢固吗?”
“当然确定。”白苏说道,“我一个个检查过来的。”
“那就奇怪了,总不能她真这么好心白送头面吧?”想也不可能,上一世这头面都被抄了还能出现在苏惟珍的嫁妆里,可见这头面不管价值几何,对苏家确实是有意义的。
“不过,苏相大人知道我带着这幅头面招摇,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这不太对啊。”苏韶音皱眉回忆着苏起闻提起头面的神态,那表情没有一点不虞。
“莫非他不知道苏夫人送我的是这套头面?”
不对劲,很不对劲!
“白苏,你逃亡的时候会带上对你最有意义的东西吗?”
“都逃命了,带金子银子吧,有意义的东西?”她问苏韶音,“多有意义啊?”
这给苏韶音问住了,是啊,一副买来的头面,得多有意义,能让苏起闻花费心思从抄家赃物中捞出来?有那功夫再捞个人不好吗?比如说她这个只是借住相府的表姑娘?
苏韶音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形容,所以,在苏起闻眼里,她还不如一套头面重要?太伤人了!
还好上一世纪舒染没事就拉着她复盘,盘着盘着对苏起闻少了孺慕反而多了几分怀疑。
“姑娘?”
苏韶音回过神,晃了晃手里的挑心,“就比如这幅头面对相府的这种意义。”
白苏点头又摇头:“能让我带上它的唯一理由是它值钱,意义什么的,都逃亡了,谁还管?”这位是真逃亡过的,苏韶音信她!
那就奇怪了,以苏起闻的城府,断没有道理为这套头面费那么大的心思啊,相府被抄的,比它值钱的物件多的是!
“姑娘!姑娘!”白苏忽然惊呼。
“怎么了?”
“你快看!”白苏指着挑心。
苏韶音不明所以转头看向挑心,只见挑心正中的红宝石下面正慢慢渗出黑绿的水,烛火下看着很是诡异。
白苏将挑心小心接过检查,“是染了色的蜡。”
“蜡?”苏韶音心念一转就明白了宋锦心藏在这头面里的玄机了。
如今虽说是春日,可倒春寒也冷得很,加之老夫人畏寒,房间里的炭火要等到五六月份才会撤,等老夫人礼佛回来她去拜见,届时宋锦心让她带上这套头面去,她根本没法拒绝。
到时候再安排她坐到离老夫人最近的位置,让那炭火对着她烤,挑心的蜡一化,黑绿的水直接往她头脸上滴。
那场景还不把老夫人吓出个好歹来?
到时候宋锦心让人传出话来,说她不详,因着老夫人礼佛诚心,是佛祖慈悲以头面显灵护佑老夫人,这还不把老夫人忽悠瘸了!
好么,合着她这辈子还是被拘禁在后院的命呗!甚至,会比上辈子还惨,妖孽什么的,在本朝可是禁忌!
宋锦心要置她死地的意愿非常强烈啊!
“白苏,你能调出同样的颜色吗?”
“当然,这不难!”
“那就好,明天赴完约后我们去街上买材料。”
“那姑娘多带些银子,我得把真毒药做出来,不然让卢嬷嬷知道吞的是泥丸子就遭了。”
“行,快,把其他的配饰都放烛火上烤烤!”
“叮!”牡丹花簪被扫到了地上。
“姑娘,这声音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