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醒来,出租车司机如释重负,“姑娘你总算醒了!你说你睡个觉哭啥?可把我吓得。”
孟稚颜慌忙擦去眼泪,大是不好意思:“抱歉。”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姑娘你这是遇到啥事了?梦里都抽抽噎噎的,哭得快顺不过气来。”
孟稚颜有点尴尬:“做梦梦见被领导开除了。”
司机一听乐了,“没事,梦都是反的。你肯定不会被开除。就算被开除了也没啥,不就一份工作嘛,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北城那么大,缺啥都不缺公司,姑娘您能去的地儿多着呢,甭担心。”
司机一口地道的北城腔,说话跟说相声是的,孟稚颜都被逗笑了:“谢谢您。”
匆匆赶到公司,部门里没人在,显然是开会还没回来。
孟稚颜拿了电脑,疾步往会议室奔去。没想到人刚到门口,里头的会已经散了。
她竟是忘了,会议原定两小时,但她和金戈组没有汇报,可不得提前散会。
看到门口的孟稚颜,大伙都吃了一惊,欲言又止的,眼神里无不例外带着怜悯和同情。
谢嘉俊嘴巴张得老大,声音却压得极低:“稚颜你咋回事?怎么才来?”
关泽也皱眉,“你跟金戈胆儿怎么那么大?魏总来听汇报你俩都敢缺席。”
“快别说了。”庄明倩推了关泽一把,轻轻拍拍孟稚颜的手,附耳小声说:“好好跟魏总解释下,应该就没事了。”
方锦怡悄悄指了指办公室里头,“魏总还在里面。”
等人都走了,肖东宇陪着魏介行和姚智升,也出来了。
“稚颜?”肖东宇吃了一惊,“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姚智升那双x光样的眼睛,透过镜片扫过孟稚颜,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孟稚颜知道自己此刻形象很差,熬了一宿,脸色肯定差到不行,刚又是一路跑过来的,长发凌乱,估计一脸憔悴蓬头垢面的。
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刚要开口解释,肖东宇却已然回头对魏介行道:“魏总,稚颜人都来了,您要不听听她的汇报?”
魏介行没说话。
姚智升咳了咳,“魏总和我临时要去赴一个大客户的约,车都在楼下等着了。”
肖东宇很是执着:“那等魏总回来,下午我再带稚颜去当面汇报?”
“下午我不在公司。”魏介行的拒绝简短冷漠。
肖东宇和姚智升对视一眼,姚智升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肖东宇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孟稚颜,温和地说:“这会儿也到饭点了,你先回去吃饭。方案的事,等魏总有时间再说。”
不管什么原因,部门两个人同时请假,耽误了工作汇报是事实。
金戈还好说,到底是老员工,有过往业绩打底,求情都还有点资本。但孟稚颜不同,她还在试用期,搞不好连试用期都过不了。
不过,肖东宇在会上只含糊说孟稚颜家里有急事,没提具体原因,毕竟涉及孟稚颜的隐私。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打算会后再跟魏介行解释清楚,打打感情牌,毕竟一个单身妈妈带个孩子,真是不容易。
虽然感情牌在魏介行那儿未必好用,但他作为部门领导,无论如何都要为孟稚颜尽力争取下。
魏介行没有再停留的意思,抬步便走。
“魏总。”
孟稚颜不顾死活地冲上前,拦住了魏介行的去路。
姚智升的眼睛都瞪大了,这姑娘干啥呢?
肖东宇也受惊不小,“稚颜?”
孟稚颜豁出去了,“魏总,我不会耽搁您太长时间,十分钟就好。”
她一宿没合眼,也没喝水,就早上喝了点魏介行买的豆浆。本来上午嗓音就有些哑,不知是不是刚才在梦里哭了一场,这会儿沙哑听来更为明显。
姚智升不由“哟”了一声,“怎么了这是?哭过了?”
孟稚颜心虚地说:“没有。”
的确是没有,梦里哭了不算。
魏介行的目光虚虚掠过孟稚颜。她那双水雾氤氲,微微发红的眸子里,短暂闪过一抹慌乱,让她的那句“没有”在此刻听来像是某种欲盖弥彰。
孟稚颜的视线不经意和魏介行对上,他面上没有表情,深暗的眼底像是下大雪那晚,凤凰山上寒意泠泠捉摸不透的夜,所有情绪隐匿其间,旁人难以揣测半丝端倪。
这样的一双眼睛,无端让人不敢久视。因为会给人一种错觉,它们的主人,该是和这双眼睛一样,冷漠而无情。
或者,这根本不是错觉,而是明摆着的事实。
孟稚颜终于垂眸,侧身让路。
下一秒,耳边落下一道淡而平,无波无澜的低沉嗓音:“还不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