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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深入地脉（第1页）

次日傍晚，四人从灵谷出发。

贾赦走在最前面，右半身的膜层在暮色中收敛了所有光泽，与普通的肤色无异。芒、蕨、岩锤三人跟在他身后，每人只带了最精简的装备——骨刀、短矛、绳索和信号骨哨。他们的速度很快，脚步却极轻，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

抵达沼泽外围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那片区域的变化让四人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沼泽地上空弥漫着一层淡红色的雾气，温度比周围高出许多。原本干涸龟裂的泥地表面此刻泛着一层潮湿的光泽，低洼处积着浅浅的、冒着热气的暗红色水洼。台地方向传来的暗红色光芒比芒描述的更加明亮，照亮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台地裂缝中透出的光有规律地脉动着，节奏沉稳，一明一暗，间隔均匀。那光芒中蕴含的灵气浓度极高，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贾赦也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它还在下面。”贾赦压低声音，“芒，你和蕨守在裂缝东西两侧。岩锤，你守在裂缝口正面。不管下面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下来。如果裂缝中的光芒突然消失或者变得紊乱，立刻撤离到沼泽外围，不要回头。”

三人各自点头，迅速散开就位。

贾赦独自走向台地。

裂缝比他上次来时宽了一些，两侧的岩壁被高温灼烧得更加光滑，暗红色的光芒从深处涌上来，照亮了整条裂缝。他站在裂缝边缘向下看了一眼，那光芒的节奏在他注视的瞬间忽然加快了一拍，像是下面的东西感知到了什么。

他没有犹豫，抓住上次留下的那根绳索，纵身滑入裂缝。

下降的过程比上次更快。裂缝壁更加光滑，温度更高，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刺眼。他的膜层自动张开，将多余的热量吸收转化，维持着体内的平衡。大约下降了十几丈后，他的双脚落在了那个地下空间的地面上。

景象完全变了。

上次他来的时候，这个空间只有两三丈方圆，四壁覆盖着暗红色的沉积物，中央有一个冒着光的孔洞。但此刻，空间扩大了一倍不止。四壁的沉积物被清理干净，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岩体。地面上那个孔洞被扩大了许多，直径从一尺变成了将近三尺，暗红色的光芒从孔洞中喷涌而出，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而孔洞旁边，有一个东西。

它不大。芒的描述很准确，从头到尾大约只有两个人那么长，身体呈流线型，覆盖着细密的暗红色鳞片，鳞片之间的缝隙里透出灼热的光芒。它有四条短而粗壮的腿，每条腿的末端是锋利的爪。它的头颅扁平而宽大，没有明显的眼睛，但在额头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泛着金光的器官，像是某种感知中枢。

它此刻正趴在孔洞边缘，身体的尾部浸入孔洞中，暗红色的光芒从它的尾部流入体内，沿着鳞片的缝隙向全身扩散，然后在头颅的感知器官处汇聚成一个明亮的光点。它在吸收地热通道中的能量，同时也在改造这条通道，将原本属于那两颗头颅的能量系统一点一点地据为己有。

贾赦进入空间的瞬间，它的身体猛然一僵。

那个额头上的金色光点骤然收缩，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旋转起来。它的头颅转向贾赦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贾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那种感知比那两颗头颅更加精准、更加冷静，像是一道无形的射线扫过他的全身，将他体内每一丝灵气和每一块肌肉的细节都看得通透。

然后它动了。

它的速度远超贾赦的预估。那么小的体型却拥有极其恐怖的爆发力，暗红色的身影从孔洞边缘弹射而出，带着一道灼热的尾迹，直扑贾赦的面门。它的前爪挥出，爪尖上凝聚着暗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划出几道肉眼可见的灼痕。

贾赦在第一时间催动了赤鳞。

右半身的膜层瞬间膨胀，暗金色的鳞甲从皮肤下翻涌而出，覆盖了他的右臂、右肩、右胸和右肋。他侧身避开那记爪击，右拳带着赤鳞态的全力一击轰向那东西的侧面。

拳风呼啸，暗劲凝聚到极致的旋转力量核心在拳锋处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东西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身，堪堪避开了拳锋的正面，但余波依然扫中了它的尾部。它的尾部被暗劲擦过，几片暗红色的鳞甲当场碎裂，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

它落地后没有停顿，身体在地面上一弹，再次跃起。这一次它没有直接扑向贾赦，而是在空间中快速移动，沿着四壁盘旋，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它在寻找贾赦的破绽，同时也在试图将战斗引向那个扩大的孔洞。

它想回到地热通道中去。

贾赦看穿了它的意图。他不再追击，而是退后一步，将身体挡在孔洞与那东西之间。右半身的赤鳞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灼灼生辉，他整个人像是一尊被熔岩浇铸过的铁像，沉稳而不可撼动。

那东西盘旋了几圈，发现无法绕过他接近孔洞，终于停了下来。它的身体贴在远离孔洞的那面岩壁上，额头上的金色光点忽明忽暗，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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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很轻，频率极高，几乎超出了人耳的极限。但贾赦听懂了它传递的信息——那是一种带着试探意味的“询问”。它在问他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带有与它同源的能量。

那缕异种灵气，那层从沼泽头颅身上脱落并融合的膜，本质上与这个南来之物属于同一个力量体系。

贾赦没有回答。他保持着赤鳞态，右拳缓缓收回腰间，暗劲在拳锋处凝聚到了极限。他在等那东西先动。

那东西沉默了数息，额头上的金色光点忽然停止了闪烁，变成了一种稳定的、持续的光芒。它的身体从岩壁上滑落，四肢着地，姿态从攻击性的紧绷变成了某种类似于“蹲伏”的姿势。

它在表示某种程度的……退让？

贾赦不确定。但他没有放松警惕。那东西的力量层次极高，它此刻的退让可能只是因为在狭窄空间中不便施展，也可能是在等待援兵。无论哪种可能，他都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维持着赤鳞态，一步一步向裂缝方向退去。那东西没有追击，只是蹲伏在原地，额头上的金色光点持续锁定着他的身影，直到他退到裂缝口，抓住绳索开始向上攀爬。

攀爬到一半时，他感觉到脚下的空间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那东西重新回到了孔洞边缘，将尾部浸入孔洞中，继续它刚才被打断的事情。暗红色的光芒从孔洞中重新喷涌而出，比之前更加猛烈。

它没有追上来。

贾赦攀回台地表面时，芒、蕨、岩锤三人立刻围了上来。看到他身上的赤鳞态正在消退，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被他脸上的表情绷紧了神经。

“它没有追出来。”贾赦说，“但它也没有离开。它在下面继续吸收地热能量。我们打断不了它，至少目前不行。”

“那怎么办？”岩锤攥着石斧问。

贾赦望向北面那座沉默的高山，月光下，黑云盘踞在山顶，亘古不变。

“它和山上那个东西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他说，“沼泽头颅、深坑里那个、还有这个南来之物，三者共享同一套地热系统，各自占据不同的通道和区域。它们之间有一个完整的结构，而我们目前只看到了这个结构的一部分。”

他收回目光，看着三人。

“回去。我需要时间想清楚。在那之前，所有人都不能再来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