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焦林给贾赦的震动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
他回到灵谷时已经过了子时,芒和蕨还在谷口等着。两人看到他回来,同时站起身。贾赦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右半身那层膜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沉郁的暗金色,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潜在的威胁。
“南面来的东西,层次很高。”贾赦在谷口的石头上坐下,接过蕨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那片林子里的每一棵树都是被从内部抽空的,树皮完好,木质全部碳化。这种东西我只在遮天世界见过——高阶修士掠夺天地精华时留下的痕迹。精准、高效、不留余地。”
芒的眉头拧成一团:“比沼泽里那个还强?”
“强得多。”贾赦说,“沼泽里那个东西是靠自身的灵气场被动地影响周围环境,破坏力虽然大,但缺乏精度。这个不一样,它在主动收割,而且是选择性的。它只取了林地的生命能量,没有破坏土壤结构,没有污染水源。这种控制力说明它有极高的智慧,或者极高的本能精度。”
蕨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它会不会来灵谷?”
“不知道。”贾赦坦诚地摇头,“但它从南面来,一路向北的可能性很大。灵谷和南丘都在它的路线上。”
他站起身来,将剩余的水一饮而尽。“从明天开始,南面的巡逻范围扩大到五十里。每队增加到五人,带足信号弹和预警骨哨。任何异常,立刻回报。同时灵谷和南丘的防御工事加固一层,把灵池和地窖都做好伪装。”
芒和蕨同时应声。
从次日开始,烈山部的三支猎手队全部调整了巡逻路线。原本以营地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的巡逻模式,改为重点向南面倾斜。芒带队的机动组负责最远端的侦察,蕨带队的侦察组负责中程的信息传递和预警,岩锤带队的攻坚组留守两个据点之间随时策应。
第三天,南面的侦察队传回了新的消息。
那片焦林南面约莫十里的位置,又发现了一片被抽空的林地,面积比第一片小一些,但同样精准得可怕。焦林的边缘有一道极其模糊的、从南向北延伸的灵气残留带,沿着地面的低洼处蔓延,像是一道看不见的河流在地表以下缓缓流淌。
贾赦亲自去查看了那道灵气残留带。他蹲在残留带的边缘,将感知沿着残留带的延伸方向探出,发现那道残留带的宽度大约三丈,边缘极其规整,内部的灵气浓度比周围高出数倍。它像是某种东西在地面以下移动时,不经意间泄漏出来的能量形成的轨迹。
那东西在地下走。
贾赦沿着残留带向北追踪了数里地,发现它的走向与南丘和灵谷之间的路线几乎平行,但略微偏西。如果它的方向不变,最终会从灵谷西面约莫数里的位置经过,不会直接穿过灵谷。但南丘的位置更靠东,它会不会拐弯,目前无法判断。
他回到灵谷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把灵谷暂时封了。”他对芒和蕨说,“所有猎手撤回南丘。灵池用石板盖住,地窖入口用泥土封填,谷口的痕迹全部清理。灵谷暂时不留人。”
芒急了:“那灵材供应怎么办?台地那边的结晶还要收吗?”
“台地暂时不去了。”贾赦说,“南面的东西还没有离开,它的路线不确定。在弄清楚它的意图之前,所有人都撤到南丘去。台地那边等风声过了再说。”
他的判断很果断,芒和蕨虽然有些不甘心,但都没有反对。当天下午,灵谷的所有人员撤出,灵池和地窖全部伪装完毕。谷口的脚印和痕迹被清理干净,谷道两旁的灌木被刻意拨回原位,从外面看去,那片山谷依旧是一片不起眼的密林深处,没有任何人迹。
烈山部的全部力量集中到了南丘。
南丘的防御工事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被紧急加固。土丘顶部的栅栏加高了两尺,外围的荆棘篱笆重新布置,增加了数道绊索和陷坑。土丘断崖那一面本来就陡峭,岩锤让人在崖壁上凿出了一排排踏脚点,万一正面守不住,可以沿着断崖往下撤。
与此同时,贾赦将剩余的灵气结晶粉末全部分发给核心猎手,让所有人进行最后一轮冲刺淬炼。他的判断很明确——如果南面的东西真的冲他们来了,现有的实力可能不够。能提升一分是一分。
他自己也没有闲着。在结晶粉末的辅助下,他右半身的膜层继续向躯干深处渗透。那些膜层组织已经越过了肌肉层,开始与肋骨和脊柱表面贴合。他能感觉到肋骨被一层极薄的、带有弹性的赤金色物质包裹着,硬度远超普通骨骼,却又保留了骨骼应有的韧性和缓冲能力。
他的整体战力在稳步攀升,但具体到了什么层次,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在这个世界里,他还没有遇到过需要他全力出手的对手。
第六天傍晚,南面的侦察队传回了紧急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