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紧赶慢赶地寻到季蕴,神色着急道:“三娘子,曹三郎君登门,主君命您即刻前往前厅。”
季蕴怔住,她手无意识地松开,书立即掉在了地上,喃喃道:“果真吗?”
“千真万确啊,三娘子。”小厮急忙道。
季蕴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她顾不得其他,匆匆地走出清晖院,绕过游廊贿赂,朝着前厅走去。
雨水还未停歇,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风吹进廊上时裹挟着冰冷的雨丝,令她不禁打一个寒颤。
云儿从外头回来,她却远远地见到季蕴心急如焚的模样。
她心下纳闷,不知发生了何事,遂也跟了过去。
季蕴难掩焦急之色,她微微喘着气,疾步走至前厅。
可当到她站在门口,瞧见许久未见的曹殊时,她却突然心生胆怯,神色怔怔地凝望着他。
前厅中的众人正在谈论陈密致贪污一事,季惟抬头,他看见门口的季蕴,一时欲言又止。
曹殊见季惟神色不对,他转过头,下一瞬便与季蕴四目相对。
季蕴鼻头微酸,她双眼不禁湿润,眼中逐渐蓄满了泪水。
上天保佑,他真的没事,他如今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瑞鹤仙(九)
曹殊察觉异样,他蓦然转过头,下一瞬就与季蕴四目相对。
季蕴正站在廊下,她瞧见曹殊温润的面容,不禁眸光湿润,静静地凝视着他,悄然与身后的雨幕融合在一起。
庭院中阴雨绵绵,不觉间打湿翠绿的竹叶,使其润了层珠色,缓缓地沿着茎脉落了下来。
隔着一道门,他们的视线交汇在一处,恍若世间万物都停止下来,只剩下他们二人。
季蕴在暮春时节回到崇州,似今日这般的阴雨天,他们猝不及防地重逢,而如今已是冬日,曹殊前往东京数月,唯有一封报平安的书信,现下他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季家的前厅中,令她有些恍如隔世。
她双眼泛红,神色怔怔地注视着曹殊,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
“曹哥哥……”她低声呢喃。
曹殊目光微动,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望向季蕴,竭力地压下心底的起伏。
时隔数月,他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季蕴,忧心她在季家的处境,害怕她遭流言侵扰,每每思及此处,他都无比痛恨自己无用,而眼下能做的只有查清当年药斑布之案的幕后黑手,重振曹家的门楣,他才有能力保护她。
现下骤然见到季蕴,曹殊第一眼就觉得她整个人都消瘦了,他的心好似被揪出了一般,隐隐作痛。
他用力地攥紧双手,此时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去,拥她入怀。
季惟瞧见这一幕,他瞥向何毓,发觉她面露诧异之色,神情尴尬道:“何大人,您方才所言之意老夫全然明白,既然官府查案,又涉及知州大人贪污之事,非同小可,季家自然是支持朝廷的,您先在此等候片刻,老夫这就去账房将这三年来的账簿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