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收拾着茶具,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季蕴忽然出声唤她。
“云儿,我想明日见师父一面。”她抬头,叹道,“有些话必须当面同他说。”
云儿略微诧异,她见季蕴下定决心的模样,点头道:“是。”
“就约在城中的茶楼,师父爱茶,也不知崇州的茶他吃不吃得习惯。”季蕴神情恍惚,轻声道。
“奴婢知晓了。”云儿颔首。
翌日。
季蕴同云儿至茶楼,她蛾眉敛黛,头戴团冠,身穿水色的长褙子,下身则是素白色的三涧裙,浑身带着一股淡雅的气质。
她倏然想起那日秦观止所说的话,便决定不戴帷帽。
季蕴深吸一口气,她鼓足勇气,在云儿的搀扶下走下车舆,抬头看向茶楼的门楼。
主仆二人面色平静地走了进去,却惹得来往的客人纷纷侧目。
“你瞧,那不是季家三娘子吗?”有人惊讶道。
“嘘,小声点。”
话音刚落,茶楼中的目光登时聚集在季蕴的身上。
季蕴状作没有听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同云儿走上二楼,在靠窗的包厢瞧见了秦观止的身影。
她低声道:“师父,久等了。”
“无妨,我才刚到。”秦观止闻声转头,微笑道。
季蕴慢慢地走了进来,随即在秦观止的对面坐了下来,而茶炉中正煮着茶,一股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
秦观止抬眸,他瞧见季蕴没有戴帷帽,有些意外道:“看来你想明白了。”
“是啊,不闻不若闻之,闻之不若见之,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1,日子是自己过的,所以无论旁人说什么,弟子都不会放在心上。”季蕴弯起唇角,笑道。
瑞鹤仙(三)
秋行同云儿颇为自觉地退了出去,包厢内只剩下秦观止和季蕴师徒二人,气氛瞬间陷入安静之中。
“师父,您向来爱吃谢源茶,今日可要尝尝崇州的茶叶,虽说不如歙州的出名,但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季蕴弯起唇角,笑道。
秦观止点头,他神情淡泊,面上无甚神情。
竹帘轻轻飘动,桌前的茶炉中烹煮着茶水,壶口已渐渐飘出了一股茶水的清香。
窗外的街道人潮不断,青石板路上宝马香车熙熙攘攘,河面上的游船顺水飘着,船上的乐妓弹奏着古筝,吟唱着现下京中时兴的曲子,歌喉宛转悠扬。
半晌,在一片喧嚣中,茶水已经煮得滚烫,泛起了沸腾的浪花。
季蕴正为如何开口而苦恼时,她闻声瞥向茶壶,立时想上前帮忙,可手还未碰上茶壶,却被秦观止出言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