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咱们回漪澜院罢。”于氏瞥了一眼季惟,轻声道。
季惟面色沉重地点头,随着于氏离开了。
张氏面色不善地瞪着季怀,扶着季蕴回了卧房。
御街行(五)
季蕴这一个月来都在清晖院养病,如张氏那日所言,季宅众人没有再来打搅她。
可她心中牵挂曹殊,神色郁郁,病情总是反复。
云儿的身子已经痊愈,她实在是担心季蕴,遂回来继续侍奉,每日都得看着季蕴喝完药才能放心。
廊下的竹帘微微晃动,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门的开阖声。
“娘子,该喝药了。”云儿端着瓷碗,走进卧房。
季蕴正坐在罗汉榻上看书,她身上披着外衫,神情带着几分抗拒之意。
“良药苦口,您得趁热喝。”云儿见季蕴板着脸,她轻笑一声,劝道。
季蕴蹙眉,她放下手中的书,颇为无奈地从云儿手中接过瓷碗,低头就闻见苦涩的药味,只好闭目,强忍着不适喝了下去。
云儿瞧着瓷碗见底,这才松了一口气。
自那日秦观止登门后,他放心不下季蕴,遂时常来看望她,而昨日过来时,微笑道:“如今秋光尚好,后日就是重阳节,你整日待在房中无所事事,不如出门走走罢。”
“好。”季蕴点头。
她想,她是时候该出去疏散一下心肠了。
日月如流,转眼之间已至重阳节,秋色愈发宜人,崇州城的娘子郎君们会在当日出门踏秋,迎着稍带凉意的秋风,欣赏红遍乡野的枫叶。
得知季蕴决定出门,张氏一惊,原本是不同意的,但转念一想她这个月都在养病,虽说有点起色,但人瞧着还是病恹恹的,或许出门走走也好。
“待会出门的时候,记得多穿一点,今日虽不冷,但你身子弱,若是吹了风冻着可就不好了。”张氏神色关切地看着季蕴,叮嘱道。
“我知晓的,母亲。”季蕴弯起唇角,轻声道。
言罢,她同张氏话别之后,步履盈盈地回到卧房,坐在铜镜前。
云儿拿起梳篦,小心翼翼地替季蕴梳发。
发髻梳好,云儿替季蕴披上斗篷,随即戴上帷帽,如此一来便就收拾妥帖了。
主仆二人走出清晖院,朝着侧门走去,秦观止的车舆已在等候。
秋行站在车下,他远远地见到季蕴袅娜娉婷的身影,眼神登时一亮,笑道:“先生,季娘子来了。”
秦观止闻言掀起车帘,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季蕴走过来,她戴着帷帽,面纱轻轻飘动。
“师父。”季蕴向他行礼,轻声道,“抱歉,令您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