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使点了点头,语气恭敬道:“二位随奴婢进来。”
秋行眉头紧皱,暗忖季宅好大的规矩,若常年生活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之下,人怕是不好受。
当初秦观止毅然辞官,惹怒秦氏族老,竟扬言不许他再回来,就当秦氏没有他这个不孝子孙,正巧他也不愿再回歙州,就因家中规矩繁多,如遭禁锢,最终才决定隐居在清凉山。
女使引着秦观止走入正堂,她偷偷地瞥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同时他气质清冷,却自带威严,叫人心生怯意。
她垂头道:“先生稍等,奴婢这就去唤三娘子过来。”
秦观止神情淡漠,略微颔首。
女使一路疾步走至卧房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卧房内。
云儿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季蕴的脸庞涂药膏,她闻见敲门声,遂走了出去,疑惑道:“怎地了?”
“三娘子的师父青一先生来了,如今人就在正堂。”女使答道。
云儿大惊,便神色焦急地转身进去,同季蕴说了。
季蕴闻言神思恍惚,她苦笑一声,原来竟都过了一个月了,这个月以来,所有的事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惜事与愿违。
思及此处,她感到有些恍如隔世。
季蕴无精打采,勉强地笑道:“我这就来,叫师父稍等。”
“娘子,可是您的身子……”云儿目光担忧地道。
“我没事,你别担心,师父大老远地过来,我自不能不去见他。”季蕴弯起唇角,苦涩道。
御街行(四)
季蕴脸色惨淡,她忍不住低咳几声,便强撑着从床榻上起身。
云儿目光担忧地注视着季蕴,扶着她坐到铜镜前,劝道:“娘子,先生不远万里而来,待会见到他后,你可别像从前那样。”
“我明白。”季蕴瞥了一眼铜镜中憔悴的自己,脸庞上的巴掌印尤其明显,她敛起眸子,低声道,“云儿,帮我涂一些脂粉。”
“是。”云儿点头。
待穿戴整齐后,云儿生怕季蕴着凉,就替她披上一件斗篷,随后主仆二人走出卧房,朝着正堂走去。
季蕴站在正堂的月洞门前,她突然停下,心中涌起一股怯意。
“娘子?”云儿疑惑道。
季蕴垂眸,她长长的睫毛轻颤,暗道若是秦观止见到如今的她,不知会作何感想?
云儿瞧着她踌躇的模样,也没有出言催促,只是叹了一声。
“没事,咱们进去罢。”季蕴深吸一口气,她弯起唇角道,“叫师父久等,也实在失礼。”
云儿颔首。
季蕴同云儿慢慢地走到正堂的大门口,映入眼帘的是秦观止颀长的身影,他正背对着她立在堂中,浑身带着一股矜贵的气质,清冷不可冒犯。
她站在廊下,双眸凝视着秦观止,不由得恍若失神,好像瞬间就回到了过去在清凉山与世隔绝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