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总是不放心你,便回来了。”季梧眸光温和地凝视着季蕴,浅浅地笑道。
季蕴注视季梧片刻,她思虑几瞬后,颦眉道:“二姐姐,你有话不妨直说。”
“蕴娘,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劝你同曹……”季梧微顿,解释道,“曹郎君断绝的意思。”
季蕴直视着季梧的双眼,半晌,她眼睫下垂,静静地等季梧继续往下说。
“如今父亲还在气头上,他那个人你也知晓,向来重视季家的脸面,你现今硬碰硬也不是办法,不如就服个软,暂且骗过他便是。”季梧面色凝重,继续道。
“二姐姐,你恨吗?”季蕴忽然问。
恨?
季梧登时愣住。
恨什么呢?
是恨季惟为了保全季家,执意同曹家退婚,还是恨曹默不顾夫妻多年的情意,将外室领进门羞辱她?
季梧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她强颜欢笑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恨谁,或许我谁也不恨,或许,或许我最该恨的是我自己。”
恨自己当年明明喜欢曹殊,却遵从父命嫁给曹默,恨自己妥协,恨自己懦弱。
“二姐姐,你们都来劝我,可你们终究是为了季家的脸面,还是真心为了我好?”季蕴哂笑道。
“蕴娘,你我自幼一起长大,我只是不想看你受苦。”季梧眸光闪了闪,她神色恍惚,艰涩问道,“你当真想清楚了?你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就算艰难,我都不会打退堂鼓。”季蕴抬头,她明亮的眼眸盯着季梧。
季梧沉默几瞬,她瞧着季蕴已拿定主意,暗叹一声:“我明白了,往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多谢二姐姐。”季蕴眸光流动,她知晓季梧向来是疼她的,一时感动不已,双眼泛红道。
姐妹二人交谈片刻,季梧同季蕴话别之后,便起身离开祠堂。
云儿自然闻见她们的话,她站在一旁缄默不言。
一晃半日过去,午后日光穿过窗棂照进书铺中,留下斑驳的竹影。
卧房内。
曹望看着曹殊换了件整洁的外袍,有些担忧道:“溪川,你身子还未好全……”
曹殊原本决定今晨前往季家,奈何他还病着,咳得也厉害,便没能起身,现下觉着好上许多,遂立时下榻。
“我的身子我清楚,郎中也说没有大碍。”曹殊摇头,温声道。
“郎中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他是叫你莫要忧思太过,这几日都需歇息才是。”曹望满脸不赞同道。
“我没事,蕴娘不知在季家如何,我又岂能袖手旁观?”曹殊脸色苍白,低咳几声道。
“可是……”曹望略微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