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一个字,端木士闻却立即面如死灰。
“……退朝!”
随着大太监拖长了语调的尖细的嗓音,龙椅上的皇帝起身离开,朝堂上的大小官员也都渐散去。
人离开大半,端木士闻这才慢吞吞抬头看向已空无一人的龙椅,盯了许久。
正是这时,一双手朝他伸了过去。
端木士闻一愣,下意识移开视线朝那只手往上看,正好看到谢云舟那张英朗的脸。
谢云舟:“端木大人还不起来,地上多凉啊。”
端木士闻似乎抖了抖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镇定,谦卑道:“不敢劳动王爷。”
话是说了,但谢云舟的手并没收回。
不敢劳动王爷,可不敢违背,端木士闻眉毛轻抽了一下,最后还是慢吞吞抬起手扶了上去,使了力站起来。
他年纪大了,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不过跪了一会就觉得两条腿又麻又痛,根本没力气站稳,还发着颤缓了好一阵。
末了他苦笑了两声,开口道:“多谢……”
话还没说完,谢云舟冷不丁又道:“端木大人想知道那份折子里写了什么吗?”
端木士闻扶在谢云舟掌上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开头看向谢云舟,一言不发。
谢云舟对着他笑,说道:“其实陆文得也没查出太多实质性的证据。只是……只是折子上提到些疑点。说登闻检院隶属于中书省,鼓院的主事官员不敢得罪长官,妄图将此事按下,先杖刑报官者,后又将其撵出,事情未查就下定论才惹天下读书人不快。陆大人觉得有案不查,其中必定有蹊跷。”
可哪里有什么蹊跷,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登闻检院的官员不敢得罪端木士闻。
端木士闻还有些愣,似不懂仅凭这个如何能让陛下应允。
谢云舟似笑非笑看他,好一会才道:“端木大人可还记得开朝时为何设下登闻鼓?”
端木士闻略一思索,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看来你也想到了。”谢云舟见他变了脸色,又道,“设登闻鼓是为了让不平不公又无处可申的案情能有呈递的地方,可直达天听。可端木大人好大的面子啊,案情未递到陛下案前,你就让手下的官员驳了回去。”
端木士闻苍白一张脸立即辩驳:“绝无此事!不是下官吩咐的!是、是……”
是什么?他能说什么?说鼓院的主事为讨好他,才把击登闻鼓的秦亦铮赶出去的?全不是他的本意?
这时候,他说什么都晚了,只看陛下信了什么。
端木士闻气急了。
……
若鼓院的人真是为了隐瞒春闱真相才不得已而为之,他也就认了,可偏偏那个蠢材,那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真就只是为了讨好他!
端木士闻气急得脸忽青忽白,呼吸也急促起来,粗粗喘着,好像有些急火攻心。
谢云舟啧啧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罗扬名给他的一小瓶药丸,倒了两颗递过去,还真诚关心道:“端木大人年纪大了,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端木士闻深呼吸,根本没精神说话,只接了谢云舟递过的药吞下去。
他倒没怀疑这药有问题,摄政王若想办他,也不至于在垂拱殿将他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