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端木士闻身边的老仆叹气一声,又急忙捡起地上的长剑,扭头追了上去,赶来传话的仆从也退下,屋里只剩端木临一人。
刚刚还听着小曲,赏着舞蹈,嘴里品着香茗的端木临脸色煞白,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虽生在官宦世家,却庸愚不擅读书,二十多岁还未入仕。
可哪怕他没有入仕为官,却也知道仆从口中的“李将军”是谁,是当朝摄政王的副将。
听这意思,丁酉的佩剑是李将军送来的,那人可能就是他扣下的……甚至,甚至可能和摄政王有关。
仅仅是如此一想,本就白了脸的端木临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立时汗流浃背。
再说收拾了孙子又急急忙忙朝花厅赶的端木士闻,刚转过矮丛花径,进了往花厅的石道,这位老大人理了理衣裳,下一瞬就收敛了脸上的怒意,笑着踩进了花厅。
“李将军久等了,久等了!”
他笑了两声,又招待了丫鬟下去换一壶新茶。
李万里黄牛喝水似的,咕咚咕咚饮干杯中的茶水,啪一声搁下茶盏,冲着端木士闻笑得更大声,直接道:“也没太久!刚把您家的茶喝完!这茶果子味道不错,也是一股子茶香味!”
这话说的,一壶茶都喝完了,还真能“没太久”?
端木士闻本也是客套应付两句,平常人听到他这样说,多是客气回答,不久不久,我也是刚等。
哪像这位将军,说自己等得茶都喝干了。
端木士闻面上一僵,可却也知道这位李将军在朝中是出了名的不会说话。
他干笑了两声,解释道:“见怪见怪,实在是公事繁忙……诶,这茶点是用鲜嫩雪芽磨搓成茶皮子,再加八道料子制成,是我府上一位白案师傅的拿手活了。将军若喜爱,老夫也可忍痛割爱,把这白案师傅送到您府上。”
李万里听此却是连忙摆手,立即说道:“诶诶,不敢不敢,这可消受不起!”
他说得真情实意,语气又着急,好像是真怕端木士闻把人塞到他府上,又说:“末将这点羞于外露的薪俸,可养不起这样的白案师傅,更别说这又是雪芽,又是八道料子的,可供不起供不起!”
端木士闻:“……”
这是在暗指自己府上奢靡?
到底是无意,还是故意?
……
李万里开了两次口,还没说正事呢,就把端木士闻说得沉默无言了。
“诶!”李万里惊叫了一声,似才看到端木士闻身后那老仆手里的佩剑,又嚷道,“对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这剑刚找了贵府下人送给您辨认,可是端木大人府上的?”
佩剑是府上分发的,剑鞘、剑身都有印记,这是抵赖不得的。
端木士闻听到李万里的问话,面上不见半点儿恼怒,而是扭头从老仆手里接过那把佩剑,又行到主位前坐下,叹着气说道:“确实是我府上的。”
李万里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微微前倾了身体,继续道:“果然是您府上的!这实在是巧,我家王爷正好扣下了这佩剑的主人,即是您府上的,还是快些遣人将其领回吧。”
端木士闻静静等他说完,又端起丫鬟新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最后才说:“剑是我府上的剑,但人却未必啊。说来也不怕笑话,宅中人丁兴旺,那伺候的家仆家丁也不少。府里的护院、府卫都是佩戴这样的佩剑,人数更多,这丢失一两把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