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猎物的活是看守猎场的宫人们做的,陈岳骤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就连其余几个同伴都愣了一愣。
这沈令姜虽是质女,可到底也是他国皇族,如此差遣她,也实在有些折辱人了。
不过对沈令姜而言,黄金宴上那贺惟时讥讽她要她穿舞衣跳舞助兴时她都还能笑着从容应对,如今这点为难还真算不得什么。
她不恼,却也没动,挺直着脊背坐在马上,笑望着陈岳,道:“腰伤可是个要紧事!公子怎带伤参加围猎?若是有个好歹可叫陈将军怎么办?沈令姜位卑言轻,但在摄政王面前还能说上几句话,不如今日围猎结束后,沈令姜就替您告假?”
陈岳一愣,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他出身武将之家,可如今并没有官职,还想着在春猎上一鸣惊人,能赢得陛下和摄政王另眼相看,对他将来的仕途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若真叫沈令姜在摄政王告他一状,不能参加春猎事小,若让陛下和摄政王以为他体弱不堪重用事大。
陈岳正僵着,脸色也难看起来,他刚准备说话,忽然就看见前头一棵桃树上跃下来一个衣着鲜红的男子。
三月中,桃花开得正好,绯绯艳艳如云蔓延,花逞春光。
那人从树上跳下,抖落了一身淡红的花瓣,他随意拂了拂就跑了前去,一把捡起地上的两只野兔,大笑道:“这莫非就是‘守株待兔’!”
刚说罢,陈岳就气得大喊:“楼景慈,那是我的猎物!”
楼景慈,也就是那红衣少年郎朝陈岳看去,瞪圆眼睛反问:“没写你的名字啊!”
陈岳立刻说:“长箭的箭筈上就刻了我的名字!”
楼景慈缩了缩脖子,一把拔出箭,捏着箭羽对着太阳看了看,嘀咕道:“还真有……刻得真难看!”
说罢,他反手将长箭丢到一边,不要脸笑道:“现在没了。”
陈岳:“……你!”
陈岳气得语结,又扯着缰扭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同伴,喝道:
;“你们可都看到了,那野兔我是猎的!是我的!”
楼景慈歪了歪头,满脸真诚地看着那些人,一本正经问道:“有吗?有吗?你们都看到了吗?”
楼景慈是谁?那可是鄢都的混世魔王,他祖父是当今太傅,帝师也,梁朝重孝道师道,文官更以太傅为首,哪个敢得罪?
这些人都是小官家的孩子,平日里跟着陈岳混,将人捧着哄着。他们的身份,能来参加这次的春猎已是万幸,根本不敢和楼景慈对上。
几人根本不敢回答,都嗫嚅着嘴唇面露难色。
陈岳气得脸色忽青忽白,他父亲虽是三品武将,可对上楼太傅还是差了一截。
他气得咬牙,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楼景慈捡走了他的兔子,两只。
楼景慈得了便宜,心情极好,笑着圈指于口间吹了声哨,没一会儿林中就奔出一只棕色骏马。
他将猎物丢进挂在马背后的猎囊里,还拍了拍,又自言自语地咕哝:“正好想吃烤兔子了!”
说罢,他跨身上马,勒着缰在原地转了半圈,又看向人群中的沈令姜,突然出了声:“一人独行实在寂寞难耐,可请殿下同行?”
刚抢了猎物,如今又想来抢人,陈岳气得骂出声:“楼景慈你别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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