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刚出生,算起来,这也是您一家人过的第一个年节。这阖家团聚的日子,您怎在萍上兰舟逗留多日?侯爷没有派人请您回家吗?”
不说还好,越说,贺惟时就越气。
他猛然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食案,又怒气冲冲朝着沈令姜去了,指桑骂槐般恶骂道:“都是贱人生的小贱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本世子做事?本世子说不走就是不走!就是摄政王亲自来劝,我也不回去!”
贺惟时一边发狂恶骂,一边朝着沈令姜而去,抬脚就想踹。
船外的李万里早听到响动了,直接闯了进来,眼瞅着这位世子爷发癫要打人。
他眼睛一瞪,环视一圈,见角落搁着一个是红木香筒,拍手击了过去,正落到贺惟时脚下。
贺惟时人没踹着,脚倒先踩在香筒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滚!谁准你闯我萍上兰舟!都给我滚!滚出去!”
贺惟时王八倒地般好半天没有爬起来,气得他癫狂怒吼。
李万里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当谁乐意管你!又不是你老爹!”
说罢,他扶住沈令姜,说道:“七殿下,咱还是走吧。等清淤的工人们到了中段,王爷自会来治他!”
沈令姜微微一笑,朝着地上扑腾的贺惟时和数名吓得瑟瑟发抖的乐姬们说道:“也罢……话已带到,若真出事也是天意,怪不得我。”
……
“仗着有太后撑腰,竟如此胆大妄为!”
李万里带着沈令姜出了萍上兰舟,他是个头脑简单的暴脾气,刚出门
;就忍不住低声骂了起来。
沈令姜没答言,只是又行到堤边看了好一会。
如意不放心地跟了上去,还悄悄气鼓鼓地瞪了萍上兰舟的方向好几眼。
“李将军。”沈令姜突然喊了一声。
李万里连忙住了口,快步走了过去。
河边风大,沈令姜许是又吹了些河风,竟又咳嗽起来。
她一边咳一边说:“这是瓦青石,色呈黑青,其上有鱼鳞状的白斑,砂感重,性脆,风化后易形成岩屑。我看过了,这一段堤坝的石料中混杂了不少瓦青石,还得劳烦……咳,咳咳,劳烦将军再去其他河段查勘一二。”
李万里是习武之人,耳力好,他刚才在外面就听到沈令姜与贺惟时的对话了,这时又听沈令姜提起,更是恼怒。
“河堤如此要紧的事情,他们竟敢以次等石料滥竽充数!若是出了事,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沈令姜又咳了两声,拿帕子捂着唇,低眉说道:“事态紧急,将军还是快去查勘吧。我这身子也实在不中用,就先和如意回驿馆了。”
李万里是个急性子,一听这话,同沈令姜行了礼后扭头就匆匆走了。
如意皱着眉头,替沈令姜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一边动作一边小声嘀咕:“该把那身狐氅穿出来的……唔,河边风大,殿下我们还是回去吧,您也该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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