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外的闹腾沈令姜和谢云舟二人并不知道,他俩并肩上了灯船,见船舱内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小屏风后的雕花凳上还有一琵琶女,正徐徐弹着。
男子正是靖安侯贺禹茗,他看到一前一后弯腰进了船舱的两人,立刻起身迎上去。
先对着谢云舟见了礼,缓缓笑道:“摄政王远道而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好叫我款待款待。”
靖安侯是当今太后的同胞兄长,连皇帝私下都称一声“舅舅”,谢云舟虽是战功赫赫,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他的。
他回了一礼,道:“这次来是为了运河的事,也算公事,不便扰了侯爷清净。”
贺禹茗拂袖请谢云舟坐下,又客套了两句。
“王爷这话就客气了。你我同朝日日得见,那都是熟人了!也是年关将近,才得以回乡祭祖,否则这荆台我也是许久未回了……诶,王爷是第一次到荆台吧?不如游一游这小雎河?此河上风景在我荆台也是小有名气。”
说罢,他行至舱边,伸手拍了拍木窗,吩咐道:“摇船游一圈。”
话音刚落下,外头就传来一声恭敬应答。
沈令姜只觉得脚下灯船晃了晃,似被水浪拨得摇荡。
甫一登船,她还有些不习惯这随波晃荡,脚不踩地的不安稳感,只觉得晕眩,还条件反射地一把攥住了谢云舟的袖摆。
贺禹茗似乎这才看到她,立刻又转了身,满脸歉疚地说道:“哎哟,光顾着同王爷说话了,怠慢了七殿下,罪过罪过!殿下也快请坐!请坐!”
谢云舟屈尊扶了一把,用手背撑住沈令姜一把摁下的掌心,还扯了扯嘴角故意说道:“请上座吧,殿下。”
沈令姜:
;“……”
沈令姜微有迟愣,转而又浅笑着顺着说了下去,“那就多谢王爷了。”
谢云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怪模怪样不太自然的笑。
两人都坐了下去,贺禹茗也大笑着坐下。
刚坐下就朝沈令姜敬了一杯酒,又道:“黄金宴上,犬子言行无状,冒犯了殿下,当父亲的在这替他赔罪了,小孩子家家的,殿下别同他计较。”
话都让他说了,沈令姜一个处境尴尬的质女还能说什么。
她端起长条食案上的酒杯,露出微微一笑,“岂敢,是世子性情率真。”
贺禹茗皮笑肉不笑地挤了挤嘴角,端杯一饮而尽。
“继续喝继续喝。王爷,您也喝啊……嗯,那琵琶女别弹了,过来给王爷和殿下斟酒。”
小屏风后,那着胭脂色罗裙的标致女子施施然走出,朝着人盈盈一礼,又莲步轻移近来,提了裙摆跪坐到地上,抬起皓腕给两人倒了酒。
“王爷,请喝酒。”
“七殿下,您也请喝酒。”
这萍上兰舟确实揽尽绝色,此琵琶女肤似凝脂,颜如渥丹,貌美更艳,微颦眉微垂首都是妖姿多态。
只可惜谢云舟是个不近女色的,娇娇柔柔做给了鬼看。
那女子又穿得轻薄,大寒天笼着一层半透的薄纱,肌肤微露,胸口更是敞开一片,沈令姜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不好意思正眼打量,只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
也正因此,二人都没看到这女子未达眼底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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