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姜翻页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淡淡答道:“十九了。”
谢云舟又问:“为何没有簪发?”
刚刚这人还叫自己认真看卷轴,可这才看起来,他又开始插话打断。
沈令姜叹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谢云舟,说道:“没簪发自然是因为无人主持笄礼,况且……”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了些笑意,还伸手指了指谢云舟头上镶玉的金冠,打趣道:“况且,簪子那些瞧着就很贵啊,哪有布条便宜,随便裁一条就能绑上一天,又方便又实在。”
无人主持笄礼……谢云舟不禁想起沈令姜在大楚的尴尬身份,怕是招帝压根不曾为她办过笄礼。
可就算没有父亲,也有母亲啊,母亲也没给她行笄礼吗?
谢云舟压下心中莫名钻出的涩意,点着头慢慢说道:“也对,你已取字,该是过了十五的。”
沈令姜敷衍点头,又垂首看起卷轴,还说道:“是呀是呀,我已过十五,王爷也已过弱冠,都是大人了,该懂事些,就莫再平白无故地扰人了。”
谢云舟:“……”
尊贵的王爷被质女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横了沈令姜一眼又偏开了视线。
此事过后,几人才认真巡起了河,时不时再搭话询问两声。
沈令姜握着那卷龙鳞装的卷轴,翻到最后,偶尔提笔写上几个字。
沿着小雎河走出去好远,渐远人烟闹事,再有遇到修堤的工匠,也停下来问两声。
“小哥,不是建了河堤吗?怎么又在扩修?”
大冬天的,那青年汉子也穿得单薄,头上满是大汗淋漓,他扯起搭在肩上的帕子擦汗,“几位是外地
;的吧?小雎河年年涨水,这河堤年年加修,哎哟,不稀奇不稀奇。”
沈令姜点点头,又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泥沙淤积,河床升抬,恐有地上悬河之患。”
与那汉子问过几句后,几人继续走。
果然如沈令姜早上所说,今日有的忙,果真是忙。
午间也没空吃饭,是李万里驾马到街上,买了几张摊得极薄的春饼回来,一人啃了两张,连口水都没得喝的,吃得又噎又撑。
简单吃过后,又开始往回走,沈令姜沿河吹多了风,倒不发热头疼,就是忍不住喉咙痒,又开始咳嗽。
约到黄昏时分,忽见前头路上急急匆匆走过来一行人,穿得整齐富贵,不像河边修堤坝的工人。
其中一人行到谢云舟跟前,单膝跪地拜了一礼,恭敬喊道:“小人见过王爷。”
谢云舟:“你是?”
那人站起身,躬着背说道:“小人是靖安侯手下吏员。侯爷知道您来了,已在萍上兰舟布下席宴,只看王爷可赏脸移步?”
谢云舟还没说话呢,李万里已经叫嚷起来。
“你家侯爷什么意思?哪有在花楼里招待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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