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寂静,连那嚣张吵闹不止的贺惟时都住了嘴,似乎都害怕这位摄政王。
沈令姜从怀里取出一块素帕,摁在鬓角处破皮的皮肤上,垂眸端坐在座位。
谢云舟大步利落地踩进殿中,窄袖劲装,一身黑色,袖边领口绣着滚金暗纹,他生得眉目英朗,身形峻拔,脚步快而稳。
“见过王爷!”
“摄政王安好!”
……
在座的所有人都纷纷朝着谢云舟见礼,只有沈令姜稳坐在位子上,她先是朝谢云舟看过去一眼,许久才扭开头,摁着帕子垂首没再动了。
谢云舟进了殿,他早听说了大楚那位质女,也知道招帝打的如意算盘。
他站在殿中,环视一周,鹰眼如炬,直直锁住了坐在角落里的沈令姜,这人瞧起来倒低眉顺目,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温顺垂着眉,下颔弧线漂亮,侧脸惊艳,确如传闻中一样。
传闻中,这位质女身份低微,是胡女所出,模样肖似其母,冰雪之姿,是惊艳绝伦之相,但空有皮囊,实则是个漂亮草包,比不得她阿姐上官璎。
上官璎的才智是声名远扬,在梁国也有耳闻的,这人虽是皇女,金尊玉贵却也执意上了战场,谢云舟与她对上过几次,输了三场。
战无不胜的战神王爷破天荒输了,他就耿耿于怀将人记住了。
整个大楚,在谢云舟这里,也就只瞧得上上官璎一个人,其余尽是俗物。
这不,大楚直接送了俗物过来,还说着要给他当媳妇呢。
谢云舟心里嗤笑一声,拂袖朝前走,边走边问:“刚刚在外头就听到声音了,说笑些什么呢?讲得那样开心?”
听到谢云舟问,贺惟时犹豫了片刻,还是站起来说道:“回王爷的话,刚才我等请七殿下比舞助兴呢?”
“比武?”
谢云舟脚步顿住,下意识又看向沈令姜的方向,目光里有些惊愕。
就她?瘦巴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样子,还会比武?她拿得起刀枪吗?
贺惟时还不知谢云舟误会了,他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又继续说道:“就是作舞助助兴。听说七殿下的生母是胡女,胡女个个能歌善舞,想来七殿下也得了真传吧!”
谢云舟扬眉,显然是来了兴趣。
他并不喜沈令姜。
严格来说,大楚的人他都厌恶。
大楚喜战,这战事本就是他方屡次挑起。
十五年前,大楚挑起第一次战事,当时战况激烈,梁国屡屡败退,死伤无数,沙场上的黄土都被鲜血染成红色,一时骸骨撑天。
他长兄就死在那次大战中,那是素有贤名的皇太子,梁国上下没有不恨的。
大梁输了一场,偃旗息鼓,原等着养精蓄锐后再报国仇,但他们还没动手,大楚又迫不及待发动了第二次战争。
只是可惜,这次,大楚败了。
谢云舟也恨,两国已是死敌,他虽敬服上官璎是个对手,但她若真落在他手上,恐也难说。
所以,谢云舟不喜欢来自大楚的沈令姜,甚至乐得瞧她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