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冽伸出一只胳膊,让她扶着往理发店走去。
他身上有一种烟草和薄荷混合的味道,瞬间将她带入到那个熟悉的、温暖的、让她安心的环境里,在那里没有仇恨,也没有污浊、更没有痛苦。
只有明亮的镜子和客人的欢声笑语。
她想立刻回到那里,洗个热水澡,煮一碗面,然后什么都不想,好好地睡一觉。
暖色的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到了。
王冽没有拉卷帘门,理发店明亮的光,从玻璃门外透出来。
自从她上次夜归进不去屋子,淋雨生了病之后,只要她还没回来,他就再也没有关过卷帘门。
姜芬芳推门进去,可是下一秒,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王冽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理发椅子上,正坐着一个人,听见动静,慢悠悠地朝这边转过来。
是野猪。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着两个人,勾唇一笑,道:“好久不见。”
“啊,好久不见。”
姜芬芳听见她身后的王冽说。
姑苏夜·黑雨
姜芬芳一动不动,如同堕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噩梦之中。
家是一个人最有安全感的地方,还有什么,比你的家里出现恶鬼,更恐怖的噩梦?
野猪静静地看着她,三面镜子折射出三个他,狰狞地笑着,连同她身后的王冽……他也是恶鬼!
“站着干什么?”
王冽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他绕过她,去厨房倒了杯水,一边递给野猪,一边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野猪收回目光,道:“酒喝多了,脑袋懵走不动,看你这儿亮着灯,洗个头清醒清醒。”
“嗯。”
王冽让他躺在洗头椅上,野猪揉着眉心躺下,却突然道:“她是谁?”
他指的是姜芬芳。
姜芬芳内心尖叫着,可是她面上平静,甚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野猪哥,我是店里的,我们昨天在金时代见过,你忘了?”
野猪用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凝视着她,冷冷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芳芳。”
“大名。”
姜芬芳浑身血液凝结起来。
姜芬芳这个名字,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比这更重要的是,他怀疑她了?
是她打听的太多?还是他认出了她。
在奉还山那次见面,她还是只有十一岁,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小女孩面目全非,她还特地将头发染了。
“芳芳,太晚了,你先上楼。“
王冽突然开口,他走过来轻轻揽住她肩膀,把她推向楼梯。
他从来没有对她做过这么亲密的举动,几分钟前,他扶着她走路,还隔着很远的距离。
他在不动声色的昭示着,他们的关系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