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孟府待嫁的姑娘就只有孟夕瑶,孤老太太心下一慌,可她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留下,再说听人家谈论亲事也够尴尬的。
想到这儿,孤老太太压下心中慌乱,强撑着起身告辞。
走出几步后,她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见孟夕瑶不知是避嫌,还是不愿与来人见面,带着小丫头从另一头离开了。
她带来的礼品孟夕瑶看都不曾看一眼,却也没有拒绝,由着小丫头收下。想来是并不在乎她买的是什么,却愿意接受她的歉意。
孤老太太这才心下稍安,与孟行渊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拿着孟夕瑶的信,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匆匆回到府上。
她实在不想再去那乌烟瘴气的潇风馆,便派了个护卫,将孟夕瑶来信之事转告给孤砚。
孤老太太耐心在客厅等着,这是近些日子头一次,她等到了清醒正常的孤砚。
且来得极快。
她的茶泡上后才喝了一杯,孤砚就风风火火的赶回来了。
“信呢?”
“没有信,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回来了?就准备这么过一辈子了?”
孤老太太见孤砚这副形销骨立的鬼样子,茶都没心情喝了。
“你怨恨祖母不同意你的亲事,所以在外胡作非为,将名声弄得臭名昭著,不可否认,你成功了。祖母确实很后悔很难过,但你有没有想过,孟姑娘知道你在外干下的那些丑事,她会怎么想?”
孤砚低下头,语气哀怨。
“祖母不同意我与她在一起,她早晚会嫁给别人。又怎么还会关心我?”
见他终于愿意沟通,孤老太太心头总算舒坦了一点。
看来找孟夕瑶是找对了。
“你要是真这么想,又怎么会这么急着跑回来?”孤老太太从怀中取出信,面色复杂。
“祖母知道你还是放不下她,便想求她来劝劝你。结果今儿见了她,方知祖母错的厉害。先前只道是她配不上你,如今才知你远不如她。”
“同样是婚事遇阻,你这混账东西撒泼耍赖,去那些肮脏地方鬼混,斗殴逞凶,让自己身败名裂,断送前程。而孟夕瑶一介女子却能淡然应对,豁达通透,既未萎靡不振,更不曾自暴自弃。两相对比,祖母真是惭愧至极。”
孤砚首次听到孤老太太夸赞孟夕瑶,心中暗爽不已。
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他满面羞恼,一把将信拿走,迫不及待的查看。
“祖母不同意我们的事,又何必去孟府?是怕孟姑娘不知道我干的丢人事?”
“你现在知道丢人了?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现在京城最有名的人物,我就算不去孟府,孟夕瑶也能听到消息。”
孤老太太见孤砚果然还是这么在乎孟夕瑶,忍不住轻哼道。
“我去的时候,正巧遇到媒人给孟夕瑶说亲事,那男方长得相貌堂堂,看着就是个有担当的,孟行渊对他极为满意。你就使劲儿作吧,再作几天孟夕瑶就该成亲了。到时,你就是把祖母气死都无法挽回了。”
“什么?”孤砚手中书信掉落在地,失魂落魄的坐下,眸中伤痛至极。
“她竟然要成亲了…”
他这些日子本就一脸衰相,现下声音里略带哽咽,眸中黯然,看着就像没多少日子似的。
孤老太太本是想激他支棱起来,见他这个样子又害怕他再自甘堕落。
罢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一家人齐心协力将日子过好才是正事,她这孙儿,平时看着还行,真遇到事了就会瞎折腾,她做祖母的再与之较劲,孤府就真一蹶不振了。
再说这婚事原本就坏在她手上,如今帮着孙儿再要回来,也算回归正道。
“砚儿,祖母看得出来,那孟姑娘对你还有些感情,只要你及时改过自新,做出点实事来,未必就没有希望。”
“祖母,您的意思是同意我与孟姑娘的婚事了?”孤砚黯然的眸子瞬时有了神采,“祖母不是骗我的吧?”
虽然对这结果早有预料,但听孤老太太亲口说出,孤砚还是有些忍不住激动雀跃。
他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这些时日,他其实并不好过,被人嘲笑倒是其次,只是每次在外使劲糟蹋自己名声时,他面上要装作放荡不羁,内心却满是对祖母及孟夕瑶的愧疚。
长久下来,感觉都要人格分裂了。
“我能不同意吗?”
孤老太太见孙儿的样子,就知道她猜对了,这孽障果真是用行动逼她让步。
璧人
“我再不同意,你能将天都捅破了。祖母不仅同意,还愿意尽全力帮你促成这门亲事,但你之前闹的太过分了些,官职也折腾没了,能不能办成,祖母也没太大的把握。主要还是得靠你自己争气。”
说来她自己都不信,之前说什么都不同意两人的事。如今却上赶着去促成此事,孤老太太既无奈又后悔莫及。
她哪曾知道那孟三姑娘端庄知礼,而自家孙子却是个混不吝的,这门亲事要不成,孟家毫无影响,她孤府却是鸡飞狗跳,难得安宁了。
看着孤砚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孤老太太伸手招他近前,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
“凡事适可而止,你此番为了逼祖母,做的实在太过了一些。纵然孟三姑娘心中有你,相信你,但她家人肯定对你很失望。你听祖母一句劝,马上振作起来,尽快让孟姑娘的家人认可你。至于官职前程,不必太心急,只要你改过自新,努力上进,祖母相信你一定还有出人头地之日。”
她语气疲惫,眸子里却尽是慈爱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