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羞于开口,吴婆子换了个说法,“却是没有办成事,摆明了是个银样镴枪头,天生不举。要是给将军介绍姑娘,实在是把姑娘家往火坑里推,她们不挣这昧良心,损阴德的钱。”
吴婆子心下都忍不住有些担忧,将军真是豁出去了,寻花问柳还不算,竟然对自己下手这么狠,不举的名声传的人尽皆知。
这么不为自己留后路,到时万一那孟三姑娘不愿意嫁给他了,也不知将军要如何收场。
“放屁!”孤老太太暴跳如雷,气得连这般粗鲁之词都骂了出来。
她的孙儿怎么可能不行?
没有成事,只是孙儿到底还有点分寸,不像那些纨绔没有底线!
外面这些长舌妇未免太没道德,她孤家就孤砚一个后人,传他不举这不是要让她孤家绝后吗?
“老奴也不信这些风言风语。可旁人相信,媒婆还有京城待嫁姑娘的家里人都相信。我们孤府知晓将军是借酒消愁,可旁人不知道啊。”
“您是不晓得,外面的人传的一板一眼的。说什么亲眼看到将军搂着一个个姑娘兴冲冲地进房,结果气急败坏地出来了…”
“别说了!”孤老太太急得来回走动:“这丢人的事,可别脏了我的耳朵。这孽障只怕是疯了,不干那丢人的事搂妖精进房间做什么?进去了啥也没干,出来后又继续借酒浇愁,要这孽障不是我自家孙儿,我都感觉他指定有些毛病。”
她愁的厉害。
一时不知是孤砚没与那些青楼女人乱来的好,还是干脆把坏事做完要好一点。
革职
如今外头都传孤砚不举,她一个做祖母的,总不能挨个找人解释,说她的孙儿那方面没问题。
要是让孤砚成亲,谣言倒是能不攻自破。
但眼下她越是着急给孤砚相亲,越是降低要求,在旁人眼中,就越是坐实了孤砚不正常的谣言,也就更加难寻着个好姑娘。
孤老太太越想越没了主意,干脆啥也不干了,就守在厅内等候,等着孤砚被抓回来,问问这孽障到底是咋想的。
这一等又等到了晚上,孤砚再次喝得东倒西歪的被带回来。
“老夫人,不是我们不把将军带回来,是将军身手好,跑得也快,要不是他现在喝醉了,我们根本抓不到他。”
护卫又要顾及孤砚形象,又不敢伤到他,畏首畏尾,确实难是孤砚对手。
孤老太太想到孤砚与护卫在妓院里来回追赶,周围姑娘嫖客围观大笑,只觉自己迟早要被气死。
等了一天就等回来这么一个醉得人事不醒的东西,孤老太太实在是忍无可忍。
“泼水!给我拿冷水泼醒这孽障!”
两大盆冷水兜头而下,孤砚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祖母黑着一张脸站在他面前,一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孤砚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又狠下心来,醉意沉沉道:“拿酒,今夜不醉不归…你们自己回去,不必管我,今夜我就睡在醉娇阁了…”
“你这孽障给我清醒点!”孤老太太气得使劲摇晃孤砚的双肩,“你还准备夜不归宿?祖母现在都没脸出门了,你还好意思每天在外花天酒地?这样哪还会有正经姑娘敢嫁给你,你说话啊,你这混账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她气得崩溃,却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孤砚除了要酒,就是要姑娘。
问到最后,孤砚还发起高热来,大夫说是旧伤未愈便饮酒过度,再加上被泼了冷水,若再不休养好,可能会落下病根。
孤老太太平日教训孙子下手狠厉,见到孤砚真的病了又心疼得很,再大的怒意也只得先压下,让人将孤砚好好儿送到房间,又是熬药又是昼夜看护。
可这回孤砚只在家里躺了一天,高烧刚退,孤老太太准备找他谈话时找不到人,才知道他又偷偷跑了出去。
之后连续半月,孤砚天天都是出去沾花惹草,醉生梦死,孤老太太每次见到他不是醉的厉害,就是已经昏死过去,完全没办法正常沟通。
而且不管如何给他的房间上锁,甚至将窗户封死,他第二天还是能逃出去。
孤老太太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用的招都用了,软硬兼施还是没让孤砚复归于正,反而在荒唐的路上越走越远。
因多日纵酒,又没有休息好,孤砚的脸变成了青黑色,目赤颓靡,形销骨立,看着与大街上那些纵情声色的酒徒一般,再无半点少年将军的英气风度。
孤老太太连日担忧,也跟着消瘦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她的精气神弱了,往日声如洪钟,脸上时时带着倨傲的浅笑,如今天天躲在府中,时常低头叹息。
孤老太太猜到孤砚是与她较劲,就因为她不准其与孟夕瑶来往,孤砚就自甘堕落,以此报复于她。
孤砚如此糊涂,孤老太太非常失望,但还是不得不为这唯一的孙儿谋算。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尽快给孤砚定下一门亲事,找不到世家大族的端庄贵女,就找个清贫的本分姑娘。
孤府外院负责打扫的杂工年勇,就有个年方十五的闺女,叫年小彩,生得秀气腼腆,虽不算貌美如花,却也小有姿色。
关键是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本分规矩的,穿着得体,问一句答一句,温顺老实的很。
之前她觉得太过小家子气,远远配不上她的砚儿,可砚儿现在堕落成了这个样子,再好的也找不着,只能便宜年小彩了。
年小彩与孤老太太心中孙媳妇的标准相差甚远,但一想到名声败坏的孟夕瑶,以及烟柳巷那些妖精,她对牛小彩就没什么挑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