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认真道:“我虽然忘记了很多幼时的事情,但我记得大哥一直是唤我小妹,从不会直接叫我的名字绿水,而且我大哥是很善良的人,他如果还活着,绝对会揭发恶人的罪行,不会因为害怕,就躲起来由着恶人再伤害其他无辜。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我对他一点亲近感都没有,没有一丁点兄妹之间手足情深的感觉。”
孟菱歌以为绿水会因为亲情而失去理智,没想到恰恰相反,绿水正是因为亲情,一眼就识别了关意桉的伪装。
绿水说到这里眸光低垂,黯然道:“既然他不是我大哥,却有我大哥的信物,还在我面前假冒我大哥,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就是拿走了我大哥面皮的关意桉。”
“皇后娘娘说的没错,此人蛇蝎心肠,又极其狡诈,我已经将计就计,将他当成大哥对待,但我一问及他的计划,他便不正面回复,只说暂时也不知怎么办,到时需要我时再开口。不知是不信任我,还是在等候时机。”
大哥死得凄惨,琼霄公主几人没有下落,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关意桉,却是一个软硬都不吃的狡诈之徒。
再这样下去,绿水担心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哪天上药的时候,一根银针下去,直接扎死关意桉。
孟菱歌站起身,行到窗边。
看到窗外一根枝条长得过长过密,压在窗户边上,像是要伸进来,无奈却被关得严实的窗户遮挡。
她轻轻将窗户打开,那根枝条就马上窜进了房间。孟菱歌从窗台上拿起剪子,面无表情的将窜进房间的枝条一刀剪下。
“他找不到机会,我们就给他创造机会。等他以为得逞之时,恰好正是我们收网之时。”
杀手
孟菱歌之前确实是想让绿水慢慢获得关意桉的信任,再引蛇出洞,但现在绿水私自行动,已经将计划提前,那就趁关意桉正以为又找到利用之人沾沾自喜之时,趁热打铁,让关意桉自投罗网。
虽然绿水此番行事冲动了些,但有她与郑青山这层关系在,倒也不算突兀。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结果并不算糟糕。
“关意桉的计划,本宫确实不知晓,但本宫能大概猜出他的目的,他一直找机会跟在本宫及本宫亲人身边,肯定是要谋害本宫,或者利用本宫得到好处。”
“后天是九月初一,本宫要去灵台寺上香,因是私人为子祈福,所以会隐瞒身份,低调行事。你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关意桉,记住不要刻意告诉他,要在不经意间说出口。”
绿水马上明白孟菱歌的意思,不由担心道。
“皇后娘娘要以身入局?关意桉虽在客房,但您之前留下的侍卫还是不准他出府,他纵然有害您之心,应该也出不去,如果现在突然撤走侍卫,又会令他生疑。”
孟菱歌捡起地上的枝条,看着绿水道:“你只管把消息递给他,其他的关意桉自己会想办法。”
关意桉的本事,明面上的那两个侍卫,根本就困不住他。只需要让暗卫睁只眼,闭只眼,关意桉稍微动点心思,就能离开忠亲王府。
她如今位高权重,关意桉想找到害她的机会极其不易,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关意桉不可能不动心。
绿水本以为孟菱歌会责怪她行事冲动,没想到现在不仅没有怪罪她,反而也将计划提前了。
孟菱歌见她欲言又止,猜出她心中所想,便将枝条放到绿水手中。
“刚才开窗之时,若不是本宫早有准备,可能就会被它弹到身上。你既然已经开始诱敌,就不要再想别的,保护好自己,再等敌人主动露出马脚。”
“琼霄公主府的命案又发现了新情况,前一个月内公主府内四名侍女先后离奇死亡,且尸体皮肤全部遗失,傅老与公主逃亡在外,随时都可能有新的受害者。所以如果能早点将关意桉伏法,顺藤摸瓜找到琼霄公主与傅老,亦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绿水听明白了。
原来不仅仅是她着急,孟菱歌也很急。
只是担心她的安全,孟菱歌才叮嘱她慢慢来,如今她冲动行事,未造成很坏的结果,孟菱歌自然就也将计划提前了。
想通了这些,绿水彻底放下心来,“皇后娘娘,奴婢明白了。奴婢这次一定不负重托,将您交待的差事办好。”
孟菱歌看着她笑意温柔道:“本宫身边的春红夏紫秋蓝都已经升为女官,你的位置本宫已经留好了,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本宫就派人接你入宫。”
绿水噙着眼泪,使劲点了点头。
宫内今日有女官将后宫账本交结,孟菱歌不便久留,出了寒翠房间后又唤来暗卫叮嘱了几句,就回了皇宫。
她低调出行,又来去匆匆,除了绿水与苏乐颜外,没有多少人知晓她来过。
一直在客房没有出门的关意桉更是无从知晓。
九月初一。
天还未亮,关意桉就提着一个黑色袋子上了灵云寺。
孟菱歌没猜错,关意桉从绿水那里得知她低调出行,入寺庙烧香时,马上就心生歹念,准备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报仇雪恨。
他趁着上茅房的功夫,偷袭府中倒恭桶的下人,将人打晕后换了下人的衣裳,推着一车臭气熏天的恭桶在晨晖来临前出了府门。
顺利离开忠亲王府后,关意桉先是去他藏钱的安全之地,取出少部分值钱之物,随后直接前往他知道的非法组织,寻找杀手。
他知道有两个地方可以找到这类人群。
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市井流氓无赖聚齐之地,运气好的话只要给几两银子,就有亡命之徒愿意接下杀人放火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