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肆虐,皇上阴沉的脸在青烟后头明明灭灭。
“人怎么可能会消失?现在整个皇城水泄不通,她能逃到哪里去?带人去查,去找,掘地三尺,也要将惜嫔,与助她逃脱的贼人找出来,剥皮抽筯,以儆效尤。”
“是。”小太监答应着,“奴才手下人不够,能不能调几个勤政殿的人?”
皇上心火直冒。
勤政殿这群废物,事也办不好,今儿这三人还生了弑君的心思,想来还是惩治的不够,将他们带去搜人,目睹一下背叛君主的下场也好。
“多带些人去,将人搜出来后,让各宫的奴才都过去看看,背主私逃的后果。”
北疆王就算攻打,也还有皇城守卫的十几万官兵抵抗,一时半会打不到勤政殿来,他这里用不到这么多人,何况他还有以夜简夜繁为首的暗卫队保护。
小太监得了命令,在勤政殿领了上百太监宫女离开,只剩下十来个贴身侍奉皇上的人。
一大队人风风火火离开,须臾,内官总管任公公急步跑来,还未进门便大喊:“皇上,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刚刚才被惊吓过,又来?
这回皇上并未太过惊慌,只冷冷盯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太监道:“你最好是真的有大事,否则朕便拔了你的舌头。”
任公公好似没听到这句话,继续焦急道:“皇上,北疆王打进来了!东西南北四道大门同时被攻打,御林军以及官兵同时应战,依旧挡不住叛兵的攻势…”
“挡不住也要挡,全部的人都给朕上,你和朕说这些做什么,难道要朕亲自去对战北疆王吗?”皇上拍桌而起,“北疆王的兵马不比朕多,就算胜不了,也不可能这么快落败,你现在造谣生事,祸乱人心,意欲何为?”
任公公都要急哭了,跪下道:“皇上,奴才也不知怎么回事,皇宫的马厩被人动了手脚,马匹全部腹泻,根本派不上用场,武器库的锁出了问题,怎么也打不开,还有后厨的水都老鼠屎污染,我们的人既无马匹,又没有武器,连口水都喝不上…”
御林军与官兵本就没有虎翔军英勇善战,如今又出了这么多的差错,应战之力大打折扣,要不是北疆王的人手下留情,对投降或是昏迷的人并未赶尽杀绝,只怕现在已是死尸堆成山了。
皇上身体无力坐回原位,看向铜鹤香炉,那节龙袍已燃尽,青烟看着越来越淡,似乎又要断了。
再开口时他已做好决定,镇定道。
“传朕命令,将东门残余势力调往西门,务必保证西门在控制范围内,掩护朕从西门离开皇宫。”
皇城是守不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此番逃出去,来日亦可以像北疆王一样杀回来。
他早有这个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任公公听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并没有太意外,毕竟大势已去,再留下来不是被俘就是被杀,惜命的皇上当然不愿接受。
但皇上话语中的意思好似并没有意向带其他人走,这就令他有点捉摸不透了。
任公公小心翼翼地开口。
“皇上,可要通知皇后贵妃,以及太子皇子皇女们,与你一同离开?”
皇上横眉一扫,“来不及了,将十七皇子带上,其他人不用通知了。”
生命攸关之际,顾及的人越多,生机越少。
他本就薄情寡义,带上十七皇子只是他已年迈,必须要有一个皇嗣而已。
选择最小的一个皇子,亦是怕已成年的皇子不受他管控,在关键时刻背弃他。
任公公没想到皇上连最亲近的身边人,以及儿女全都不顾,只愿意带一个四岁的十七皇子逃命。
可皇上的命令不是他能置疑的,听清楚后便准备听令退下。
皇上等不及他退出殿外,便用暗号催暗卫现身。可双手轻扣龙案两次,依旧没有一个暗卫前来。
皇上坐不住了,大声唤道。
“夜简,夜繁,听令!”
窗外终于跳进来两个黑衣人。
“马上护送朕前往西门…”皇上说到这里,才看到两个暗卫的脸,惊得退后几句,不敢置信道:“怎么是你们?朕的暗卫呢…”
任公公已退到门口,听到皇上的惊叫,又转头看去,视线落到两个暗卫身上时,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甘
只见那两人装扮与一般暗卫相似,但不曾蒙面,一个鹤骨松姿,一个剑眉凌霄。
令任公公与皇上惊讶的并非是这一老一少相貌过人,气势凌厉。
而是这两人他们认得,年轻一人正是将京城掀起风云变幻的北疆王,年迈一人则是号称江湖第一人的叶孤鸿。
但这怎么可能呢?
虎翔军进攻不过盏茶功夫,皇上的十几万大兵还在顽强抵抗,就算这十几万大兵现在出了点问题,也断不可能这么快就让人攻进来。
最少都还能顶住两个时辰,足够皇上逃离的时间。
这两个人是如何通过千军万马,凭空出现在勤政殿的?
细看之下,这两人身上还沾了很多泥土,好像从地里冒出来一样。
任公公使劲揉了揉眼睛,那两人还是好端端站在皇上面前,他终于相信这是事实,张开喉咙大喊:“有刺客…”
仅喊了一声,叶孤鸿便到了他跟前,将他的头用力一扭,任公公剩下的声音便咽了进去,倒在地上,大睁着双眼看着皇上的方向。
这动静还是惊动了勤政殿剩下的太监宫女。
叶孤鸿看着赶过来的众人,指着任公公道:“安静点,上一个乱叫的已经去下面了。哪位要与他作伴,尽管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