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浅淡,但不妨碍曹然看清此人的脸。
这个女人肤白貌美,姿色绝艳。
在曹然看来,此人长相不在孟菱歌之下,甚至更妩媚妖娆。
他想起来了,他去聚杰楼招待王爷的贵客时,好似见过此人。
那么,是王爷安排她在这里的?
曹然手中长刀不放,硬着头皮转头,看到离他数步之遥,一人双手抱肩,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背对月光,一张脸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看不清脸,但从这个姿势气场以及出现这么久却丝毫未令他发现的特点,曹然已经可以断定,来人正是温止陌。
“王爷是跟踪本将到此的,这个女人也是王爷安排来试探本将的。”
曹然用的是肯定句。
此时他已经明白孟菱歌回府是假,温止陌疑他是真。
孟菱歌不知是死是活,但他的行动已经被温止陌发现。
被温止陌试探,暴露了底细,曹然的害怕与恐慌反而降低,反正他本就是为了温止陌好,他的初心是对的。
温止陌没有回他,上前几步,走到月娇萝面前,淡声道:“多谢月姑娘配合,本王与曹将军还有事要谈,麻烦月姑娘先回避一下。”
“哎,堂堂北疆王也这么坏,刚刚才用完人家,现在便急着赶人了。行,本姑娘先走一步,北疆王下次有需要再找我哦。”
月娇萝声音娇俏,故意说些易惹人误解的话,扭着腰从两人身边款款离去。
温止陌心中有些反感,却忍耐着没有发作。
要不是月娇萝身形与孟菱歌接近,又是习武之人擅长伪装,温止陌压根不会请她来冒充孟菱歌。
好在孟菱歌说明日便能到,到时这月娇萝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不纠缠于他了。
曹然等月娇萝将门带上后,便跪在温止陌面前。
“王爷,属下确实有谋害王妃之心,且付出了行动。你要杀我罚我,我都认!但我全是为了王爷着想,若王爷不听属下劝告,迟早会后悔!”
落空
温止陌面容沉静,却是轻叹了口气。
“曹叔,本王能有今天,有你一半的功劳。若你犯别的错,哪怕是刺杀本王,我都能原谅你一次。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本王的王妃,她是本王的底线。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理由,只要伤害到她,本王都不能谅解。
温止陌准备亲自去寻找孟菱歌时,孟菱歌派来通知他的暗卫恰时赶到,听闻暗害孟菱歌的人极有可能是曹然时,温止陌非常意外。
这位亦叔亦父的长辈,是他在军营中最信任的人。
且他与孟菱歌的事情一直未瞒曹然,曹然并未有过任何不喜。若真要说有,便是出发前曹然提及他以后三宫六院,他言提不会纳其他女子时,两人有过几句争执。
他不认为这点冲突就能令曹然对孟菱歌下手。
虽然意外,但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孟菱歌的人。所以他当机立断设下陷阱,让曹然主动露出破绽。
眼下人脏并获,曹然的动机对他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信任的人本就不多,如今又少了一个。
曹然低下头来,振振有词道:“王爷,属下不求你的谅解,若是我的死,能让王爷明白帝王与王爷的区别,属下死而无憾。属下并不阻拦王爷登帝后立王妃为后,但后宫之中绝不可能仅她一人。王爷越是不忍伤她害她,越是应该早做定夺,否则下属是动手的第一人,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皇上的后宫并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三宫六院每个位置都有人盯着,孟菱歌一个人占了这么多人的位置,势必成为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想安稳,绝无可能!
温止陌看着曹然,“规矩本就是人定的,等本王做了天子,若连后宫的主都做不了,那这天子谁爱当谁当!实话告诉你,本王想做皇上,为的就是护她安稳。谁敢动她,便是与本王为敌。本王没什么大志气,一生仅想护一人而已。”
曹然痛心疾首。
“王爷中毒期间得王妃照料,感情自是与他人不同。但许她后位,便是再大的恩情也够还了。王妃确实有才有貌,可这世间女子多才多艺之人数不胜数,就是刚才那位姑娘,亦是难得的美人。王爷多接触一些,兴许想法就变了,根本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影响江山稳定,君臣离心。”
“够了。”温止陌转过身去,背对曹然。“你我观念不同,再争执也没有意义。我得你相助,才有今日成就,原本是想事成之后,授你爵位,让你晚年显贵。可如今事未办成你便对我的私事如此心急,又伤了王妃,注定我们没有君臣的缘分。本王给你一笔银两,稍后你便离去吧。”
念及知遇之恩,温止陌最终还是没杀曹然,然而对曹然来说,既未说服温止陌,又被赶出军营,还不如杀了他。
曹然老泪纵横。
“王爷真的要赶我走?”
温止陌点头,“若是别人动本王的王妃,本王不会与他废话,甚至都不会再与他见面。你得庆幸你刚才没有动手,若你刚才那刀扎了下去,此时也没有和我说话的机会。但本王已对你破例太多,绝对不可能再将你留下,让你还有伤害王妃的机会。”
曹然知晓他不会再改变主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王爷能不能再告诉我,王妃可有受伤?腹中胎儿可还在?”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答案了,温止陌的意思明显是幸亏王妃无事,否则早就让他血债血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