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就是孟行渊走了,往后孟家收入骤减,养活不了这么多人,她如此坦诚,下人们也不多话,领取了当月的月俸便拎包离开。
剩下的两个姨娘,一个死了女儿,一个女儿进了宫,无依无靠不愿离去,杜诗茵由着她们住在之前院子,但伺候的人都仅留了一人。
偌大一个府邸,平素一百多人几个时辰就剩下不足十人,空空落落的,到处都是荒凉寂寥。
与孟行渊交好的官员前来慰问,无不心酸落泪。
次日,皇上下旨派陈中尉带领一万精兵前往关渡府剿匪后,惜嫔孟夕瑶被恩准回家探亲。
孟青玉被恩准归家侍奉亲人,无须再入宫中伴读。
姐弟俩前后脚到了孟府,一见府中落寞景象触景生情,想起惨死的孟行渊,登时泣不成声。
坐在轮椅上的杜诗茵闻讯赶来,一边一个,母子三人哭成一团。
在老仆的劝说安慰下三人才缓步回了房间,各诉衷肠。
孟青玉抹干眼泪道:“娘,我以后不用再进宫给九皇子做伴读了,我要去关渡府,把爹的尸身找回来,让爹落土为安。”
如今爹不在了,他就是孟府唯一的男子汉,他现在年幼不能为爹报仇,但也应该想尽办法,将爹的尸身找回来。
杜诗茵这几日好似老了几岁,青丝间竟然有了白发。
闻言将孟青玉拉到面前,摸着他的脸道:“青玉,你不能去。关渡府距京城路途遥远,你若再有点什么闪失,娘真的就活不下去了。如今皇上另派武将剿匪,肯定会将你爹的尸身带回来,我们就在府上等着。”
孟夕瑶点头道:“娘说的对。你年纪太小,这一路太危险,如今朝中很多官员对爹非常同情惋惜,他们会进谏,让武将带回爹的尸身。”
她还想说,如今北疆王要打到京城来了,就算这些武将不中用,到时告知北疆王,他也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岳父大人抛尸荒野的。
但与她从宫中一同出来的嬷嬷就在外间,她担心隔墙有耳,此话就不敢说出口。
皇上对孟家的怀疑如今方松懈了些,可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孟青玉被两人劝着,怕亲人担心,只好表面应下。
心中却是想着身为人子,若连父亲尸身都能弃之不顾,与畜生何异?
父亲总是嫌他任性张扬,如今父亲死了,再也不能对他说教。
他却固执得非要把父亲的尸身找回来,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见孟青玉不再坚持,杜诗茵将眼神落到孟夕瑶身上。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到孟夕瑶手里。
“好孩子,如今没了你爹的官位,你在后宫肯定寸步难行,好在你爹给我们留下的银两还能应对一些时日,你在宫中若有难处,记得派个人来告知一声,若是需要银子,娘还能想点办法。”
孟夕瑶见孟行渊已经不在了,杜诗茵还能如此为她着想,心下更加感动。
连忙推拒道:“娘,你上次给的我还没用完,我在宫中花钱的地方不多,你自己留着吧。”
杜诗茵还是强塞给了孟夕瑶。
后宫那地方最是捧高踩低,现在孟夕瑶没有当官的爹做后台,若再无银两傍身,不知要受多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