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父皇绝对不会不管我,你休想骗本王。本王的将士也不可能无故退兵,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六皇子腾地站起身,半是惊慌半是恼怒地看向温止陌。
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但父皇待他是不同的。他一直认为,父皇放弃其他人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放弃他。
但想想在军营几月,他的那几个兄弟肯定变着花样给父皇表孝心,得知他被抓,更是恨不得他死在外面。
所以少不得给父皇进献谗言,说的人多了,父皇说不准…
他一时又急又气,已经顾不上寻死觅活,只想早点回到宫中,巩固自己的地位。
六皇子急了,温止陌却是半点不急。
“你们攻打赤玄军那日,本王的将士在你们军营劫了一批粮草。”
“去战场上捡兵,到本王军营劫粮草。北疆王,是本王小看你了。”六皇子恨声道:“你放心,不出两日,蓝羽国必定派使臣来你与协商,难道你准备让使臣看到本王如此落魄?”
“是六皇子不要军医医治,外加绝食抗议。使臣看到六皇子这么狼狈,肯定会如实告知你父皇。到时不知蓝羽国的皇上是心疼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一般身份高贵的人质,在敌营的待遇都不会太差。到了六皇子这儿,他把自己弄得这么凄惨,蓝羽国纵然会对敌军不满,但更多的会质疑六皇子的才能。
一个储君被质疑,那可不是小事。
“你!”六皇子拂袖坐下,压下心头的慌乱,镇定道。
“本王说了,要那个叫绿水的来给本王医治,这是你们的地盘,本王能把一个小姑娘怎么样?大不了本王保证不伤她就是,她原本就会医术,治病救人有什么不妥?再说了,本王现在被绑着,你们察觉不对也可再将人带走,本王只是指定一个大夫,这个要求过分吗?”
六皇子现在已经被温止陌说服,想做个体面一点的人质,但他都闹了几日,此时就算示弱,也得有个台阶下才行。
不然他这几日的折腾岂不成了笑柄?
他这个理由也站得住脚,别的不说,军营中的军医都是些老大夫,乏味至极。
绿水虽没有倾城之姿,却也算得上娇滴滴的小美人。若是能选,是个正常男人也得选择绿水啊。
现在有北疆王护着,暂且先不弄死这小丫头,先把她弄到跟前来,以后肯定还能有教训她的时候。
医德
温止陌见六皇子放低了态度,语气也和善了几分。
“所谓求医问药,还是得请求大夫同意。绿水不是我军营中的军医,我没有权利要求她为你诊治。但六皇子这般坚持,我便把人请来,由患者亲自相求,若她愿意救治当然皆大欢喜,但要是她不愿意,谁都不能强求。”
六皇子的伤势虽然暂且死不了,但一直任他这么折腾,确实不利于与蓝羽国交涉。
六皇子咬牙道:“行,那本王就求她,求她为本王医治。本王又不是豹虎豺狼,我看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孟菱歌心道,你虽然不是豹虎豺狼,但在绿水眼中,可比豹虎豺狼还要可怕。
她明白温止陌能做到让绿水做选择,已是择取最合适的方法。但绿水跟随她以后,一直为她考虑得较多,只怕明明心中害怕至极,却还是会因为她选择让步。
她正准备在绿水来之前先过去嘱咐几句,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
“行医救人,为医者本分。既然六皇子看得起我,我当仁不让。”
绿水从外面缓步迈入,说完后便转身对温止陌道。
“见过北疆王,我正巧路过这里,听到六皇子提到我的名字,所以便直接进来回应了,还请王爷恕罪。”
绿水其实不是路过,而是专程过来的。因为她也听到了这位六皇子绝食之事,心下好奇便来探个究竟。
她来得并不久,正好听到温止陌说由她决定那一段话。
绿水虽只是一介医女,却也知晓这位六皇子的重要性,若让他死在这里,会给两国带来新的矛盾与冲突。
这对于现在的虎翔军,以及两国边关百姓而言,都是极其不利的。
其实刚开始得知六皇子指定让她疗伤时,她便有心为其医治,虽然她确实有些惧怕六皇子,但在大是大非之上,她愿意让步。
而且她很有医德,看到有人不治伤延误病情,她比患者还要忧心。但之前王爷王妃已经为她拒了此事,她不好拂了这份好心,就并未多言。
如今王爷把主动权放在她手中,她当然不会推辞。
六皇子再怎么嚣张厉害,如今也是个被绑着的伤兵,与她是医患的关系。
六皇子配合,她有配合的治法,若是不配合,就有不配合的治法。
较真起来,应该是六皇子怕她才对。
孟菱歌见绿水从容不迫,眉宇间已没有那日初见六皇子的惧意,以为她是为了自己强装镇定,便上前拉着她的手道。
“绿水,你有自己的事要做,又不是军营中的人,不需要做任何份外之事。只要你不愿意,王爷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
孟菱歌轻轻地捏了一下绿水的手,示意她快拒绝。
六皇子眼看要妥协了,就算绿水不答应,他应该也会让其他军医来医治的。
让绿水这么胆小温顺的姑娘家去给六皇子医治,孟菱歌总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可绿水却说:“小姐,我是真的愿意。医者仁心,我既然学了医术,就没有不给病患医治的道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要病人需要我医治,我都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