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老大夫打发走,关意桉提着药回到房间,冬青连忙坐起身,轻声问道:“郑大哥,大夫怎么说?这药钱很贵吧…”
她有点愧疚,还没报什么恩呢,反倒要恩人花钱。
当初小姐给的银子收下就好了。
关意桉淡淡笑道:“确实有些贵,但是为你花费再多,也是值的。大夫说你上次伤了身子,没有根治,把这些药喝完就能好起来。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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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低下头,有点娇羞有点惭愧。
“上次杜府的女大夫也是这么说。她当时也给我开了药,只是我被杜府的人赶出来时,不小心弄掉了。郑大哥,让你破费了,往后我一定多干活,好好报答你。”
关意桉嘴角轻弯,狐狸眼凝视着冬青。
“你真是这么想的?”
虽然离京城还远,但也是时候给这丫头灌输他想要的思想了。
早点让冬青支持他,到了京城办事就更方便。
冬青连忙点头,“嗯,我会做的事很多的,寻常的家务我都会,我也会下厨,不会的我都可以学。”
她不知道郑大哥家里是什么情况,但应该不会太差,不差伺候的人,可她会比别人更尽心尽责一些。
她会尽她最大的能耐来报答郑大哥。
关意桉温润如玉地笑了笑,语气里却多了些冷意。
“我要娶你做我的娘子,我的娘子只要听话乖巧,对夫君言听计从就行。别的活都可以不干,只要满足这一条,我便宠你入骨,让你做羡煞旁人的正牌娘子。”
冬青心跳加速,心里是甜的,却莫名有种不安。
“我会听话,会听郑大哥的话。”
“那就好。”关意桉手掌抚向冬青的脸,上下轻轻摩挲,“夫妻一体,本应风雨同舟,共同进退。此番孟菱歌不念旧情,驱你离开,又唆使杜大公子伤我脸面,她如此狠毒绝情,又心胸狭隘,是我夫妻两人共同的仇人。你说,这仇该不该报?”
冬青陶醉的眸子猛然惊醒,下意识道:“不,小姐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对我很好,她应该也不是故意伤你这么重,小姐之前很善良…”
“住口!”关意桉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刚刚才说过你会听话,现在还没过门,就敢顶撞我了?你看看我的脸,虽然现在不是很明显,但你知道有多痛吗?你知道要怎样才能将脸皮撕下来吗?你知道我不快点回京城找名医治疗,这张脸就毁了吗?你既是我的人,就要站在我的立场,为我考虑,这般深仇大恨,我若不报,算什么男人!”
他说的言之凿凿,下巴处的伤口因他的激动更显狰狞,冬青又怕又急,心中已然分不出对错,左右为难。
平心而论,孟菱歌对她是极好的,甚至因为她年纪小,四个贴身丫头中,孟菱歌对她最为照顾。
就拿这次驱她离开来说,小姐也已是仁至义尽。要是换成其他世家小姐,做错了事都是要重罚的,身契也要拿钱去赎,但小姐不仅直接还她自由之身,甚至还给了她银两伴身。
她又不是草木,哪能不知道小姐对她是好是坏?
她与小姐的矛盾仅仅只是对郑大哥的看法不同,小姐认为郑大哥不是好人,而她在郑大哥两次相救下,一颗心已经彻底沦陷。
可郑大哥确实很惨,虽然他很少叫痛,可脸皮撕裂的痛苦光想想,她都觉得无法忍受。
一边是她最尊敬最关心的小姐,一边是她无法割舍的心上人,叫她如何择抉?
“郑大哥,不要找小姐报仇好不好,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要名分,我愿意为郑大哥做牛做马偿还恩情,以后我们与小姐井水不犯河水,恩怨都一笔勾销好不好?”
她真的不想郑大哥与小姐为敌,不论是谁败了,她都不舍得。
关意桉气得直冷笑,冬青一个丫头有什么面子,她还真将自己当一回事了。
与孟菱歌恩怨一笔勾销?
他与这贱人结的梁子可太多了。
哪怕当今皇上找他说和此事,也绝无可能!
他这一辈子注定与孟菱歌不死不休!
既然孟菱歌不愿做他的女人,那就只能让她做个死人,任何人都得不到的死人!
关意桉见冬青如此不识抬举,很想收拾她一番,可他知道这么做会适得其反,他越是展现凶狠的一面,这个丫头就越是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眼底的阴鸷稍纵即逝,他坐到冬青面前,一把将瘦弱的女子揽在怀中,一手为她拭泪,一边抚着她的后背。
“傻姑娘,为了你,我更加不能放过你家小姐。你看看,她将你的男人害成什么样了?她明知你对我有意,若真的在乎你,为何不成全你?她若对你有一点情分在,也不至少对我这么狠毒。你太单纯了,一直在被她欺骗,往后我在你身边,我会帮你辨别真假。当然,首先呢,还是得让欺负我们的人得到报应,所以你要按我说的做,明白吗?”
冬青还是觉得不对,可她不知如何反驳。
小姐确实知道她喜欢郑大哥,甚至还说过如果郑大哥愿意娶她,可以让她风光嫁过去。
可惜那个时候郑大哥对她无意,只想认她为义妹,也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小姐更不认可郑大哥,若是郑大哥一开始就愿意娶她,说不定早就皆大欢喜。
但她不敢将这心里话说给郑大哥听,郑大哥现在能喜欢她,她都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她怕说出这些后,郑大哥以为她又在为小姐开脱,把过错推到郑大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