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证据确凿的事情,冬青还要维护郑青山,看来这傻丫头已经到了下雨都不会往家跑的地步。
“那就不用给她送东西了,既然她找到新的依靠,想必不用担心没地方住。”
话虽这么说,但杜远华查清事情后,多半会将郑青山赶出去,跟着此人在一起,远比冬青独自一人更加危险。
可惜,冬青不撞南墙心不死,她有心想救,但被救者甘愿沉沦,为了不被拉着一起死,她只能舍弃冬青。
秋蓝很为冬青担忧,但想起冬青做的事,实在没脸再为她求情,应了声便难过地退下了。
关意桉看到冬青跑来找他,大为意外。
他预计的结果只有两种,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成功的话孟菱歌流产,冬青被抓,纵然冬青供出他,但因为物证是冬青提供的,人证又被他事先买通,孟菱歌最多只是疑心,并不能将他怎么样。
失败的话孟菱歌未喝炖汤,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更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
谁料到他当初用力过猛,将冬青这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抢在孟菱歌之前喝下炖汤,导致行动失败的同时,亦惹来了大麻烦。
现在听到冬青痛哭表示相信他不是坏人,肯定是别人投毒陷害他,又说被自家小姐赶走了,以后就跟在他身边为奴为婢时,他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冬青被孟菱歌赶走,对他来说便失去了利用价值,他要这么一个痴情又脑袋简单的小丫头做什么?
但孟菱歌对她的婢女向来重视,冬青又跟了她十余年,主仆间再怎么都是念一两分旧情的。
而且,他现在致力于在孟菱歌心中留下正义善良的形象,要是对冬青不管不顾,未免太过冷血。
一瞬间想通其中利害,关意桉愕然的面色未散,又添上些许同情。
“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想让你取得孟姑娘原谅,那个什么牛膝,斑蝥粉末,我连听都未曾听过,我也不知怎么会出现在炖汤中。这么说,你已经告诉孟姑娘,炖汤是我交给你的?”
道德
冬青惭愧的点头,“小姐很生气,我迫不得已只好说了。小姐说去找杜府大公子,他们应该马上就会来找你算账。”
“这可如何是好?”关意桉皱眉在地上踱步:“只怕杜府是容不下我了,出去又可能会被萧松岩的侍卫追杀。也罢,是我好心办了坏事,不过一条贱命,士可杀不可辱,我还是早点收拾出去,好过被人驱赶。”
冬青听他这么说,更加羞愧不安。
“都是我的错,郑大哥都是为了我。等杜大公子来了,我就说那炖汤是你炖的,药是我放的。横竖小姐现在也不要我了,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只要不让郑大哥被连累,我怎么样都可以。”
冬青一脸认真,她来的路上就想好了。
反正小姐已经狠心不要她了,那她就要全力保护郑大哥。
郑大哥都救了她两回,也该轮到她报一次恩了。
何况此事本就因她而起,郑大哥要不是为了帮她哄小姐开心,哪里会被人陷害?
关意桉见冬青不似假意,心头暗笑冬青天真好骗,面上却极为深情,“我帮你炖汤,是我心甘情愿。如今摊上事了,又怎可让你出头?我郑某岂是这种让女人保护的宵小之辈?我又如何忍心让你受罚?”
冬青想起刚才小姐对她的质疑与否定,此刻被关意桉的狐狸眼一凝视,再听着他那句我如何忍心让你受罚,一颗心感动得稀里哗啦。
纵使关意桉现在让她去死,她亦会觉得死而无憾。
她极为虔诚的看着关意桉,语气中甚至带了点恳求。
“郑大哥,你听我说,我不是为你出头,也不是保护你。而是现在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你被赶出去有可能会被追杀,我不会。而且小姐虽然不要我了,终究不会对我下死手,宁愿他们误会我,也比误会你,后果要好很多。”
她忘记了,她曾经说过,永远不会算计小姐,如今却已经算计起小姐与她之间的感情。
关意桉假装认真思考,很是为难。
“你虽说得在理,但我还是担心你…”
屋外有密集的脚步声靠近,冬青小声噙着眼泪道:“郑大哥,就按我说的办,你记住了。”
他的话音刚落,杜远华便从门外走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小环与另外两个丫头。
杜远华没料到冬青会出现在关意桉房中,他微愣了一下,便对关意桉道:“郑公子,看来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了。”
关意桉还未说话,冬青便抢着道:“大公子,不关郑大哥的事,是我鬼迷心窍,因为小姐白天斥责了我,我怀恨在心,便偷偷往炖汤里加了药,郑大哥根本就不知情。”
杜远华皱了皱眉,看向冬青,冷声道:“先前表妹还告诉我,你没有背主,只是糊涂。让我对你关照一二,原来是她弄错了。表妹难得求我,她说的我自当答应,但此时不为难你,仅是逐你离开,已是我能容忍的最大限度。”
说完他不再看冬青震惊的神色,朝门外吩咐道。
“来人,将她赶出去。告诉门口的小厮,以后都不准她靠近杜府。”
随意简单的语调,面上却是毫无半分商量余地。
冬青未料到这个在小姐面前温和无害的杜大公子,会有如此不近人情的一面。
两个小厮将冬青拖出去的时候,她还一直在为郑青山求情。
可小厮并不是孟菱歌与秋蓝,会对她一再容忍,为了不让她的声音影响到别人,小厮直接给她嘴里塞了一块破布,她被迫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咽声,随之很快被两人拖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