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更是对她鄙夷到了极点。
山鸡就是山鸡,纵是飞上枝头,还是变不了凤凰。
反正皇上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嬷嬷连应付都懒的再应付,趁李燕儿还在陶醉幻想,转身离去。
因温止陌与李燕儿早就住在同一个府邸,李燕儿又无娘家,并省去了接亲这一步骤。
直接由温止陌带着花轿去皇宫,在那里拜堂成亲,宴会过后再一同返回,便算是办成了这桩婚事。
如今温止陌的府邸远不及安顺王府,管家又是新提拔上来的,第一次操办这么大的事情,难免有点手忙脚乱。
府邸里的下人忙忙碌碌,四下奔走,院子里布置的喜气洋洋,到处都是鲜艳的红色。
到了吉时,温止陌穿着一身矜贵的红色过来,“我们得去皇宫了,走吧。”
李燕儿的手捏住衣袖,十分紧张的等着温止陌来牵她。
按理说,她与温止陌夜间那么亲密,而且人人皆知她如今怀有身孕,现在便是温止陌抱着她上花轿,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可她深知温止陌白天比较抗拒她的亲近,不敢作此妄想。但她如今盖着喜帕,最少也应该牵着她走才对。
今日这场合,纵是温止陌将她的手捏肿,她都认了。
李燕儿等呀等,没等到温止陌来牵,却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离了房间。李燕儿在喜帕下的脸焦急无奈,连忙追了上去。
幸而还有个小丫头在旁,马上过去牵着她跟在后面,才算是勉强让她跟上了温止陌的步伐。
到了花轿跟前,依旧是小丫头引领着她上了花轿。
温止陌骑马走在外面,不时停下来看看风景,摘一下路边的花花草草,非要等手下上前,提醒他莫要误了吉时,他才会继续往前走。
李燕儿听着外面的动静,又是委屈又是无奈。
无差别痛恨身边每一个人
李燕儿如今怀着孕,容易敏感多思,这一瞬间就突然感觉温世子太不贴心,虽然他是有些痴傻,但只要不是傻得厉害的人,都是知道疼妻儿的。
温止陌对她的态度,好像没把她当妻子,也没把她腹中的孩儿当自己的孩子。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听说世子对前世子妃并不是这样的。
要不是听闻前世子妃早就离了京城,她还真想去拜访一下,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令一个傻子言听计从,体贴入微。
但又一想,前世子妃再厉害,不能生养也是无用,她如今怀了世子的骨肉,再无人能动摇她的地位。
至于世子,陪伴的时日久了,总会知道她的好的。
她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丝毫未注意到头上的钗环在花轿的摇晃中已经有些松动,而袖中的鸡蛋已被挤破,包子更是被挤压出油脂,弄脏了她艳红色的袖口。
而此时,皇宫专门用来准备宴会的琉璃阁已经坐满了五品以上的官员以及亲眷。
官员们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很多都在交口称赞皇上仁德无双,安顺王如此大逆不道,皇上却没有迁怒于温世子,还在宫中给他办喜宴,给予了温世子无上的荣光与盛宠。
孟行渊看着众人口若悬河,甚觉虚伪。
可当有人问及他的看法时,他说得比那些人更加夸张,一会说天赐良缘,一会说皇恩浩荡。
他心里其实非常不爽,但没办法,他惜命。
现在在宴席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传到皇上耳中,他即便是气得吃不下饭,也只能说皇上喜欢听的。
官员们注意到皇上下方的位置还留了一张空桌,早在心底好奇,那一桌是给何人所留。有些人猜到可能是留给安顺王府的,又马上觉得不可能,安顺王府的人如今是都囚犯之身,不可能出现在宴席之上。
众人正猜疑着,便见御前统领押着安顺王府的人依次到了那张空桌前。
除了安顺王外,还有安顺王妃,两个侧妃,以及安顺王之女温唯珠。一行五人,一男四女,皆是身着囚衣,戴着脚镣。
安顺王已大变了模样,身形消瘦,脸上已经有非常明显的酒糟鼻,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几个月前至少老了十岁不止。
安顺王妃与两个侧妃未施脂粉,面色寡淡,与之前风光艳丽的形象也差之甚远。
更别提刚到及笄之年的温唯珠,她青丝凌乱,未挽发髻,双目无神,神色木然,看上去再无半点灵动端庄,如同枯枝朽木一般。
众人心中又惊又惧,想上去打声招呼,又怕皇上怪罪,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作声。
安顺王杵在桌前,转头看向一旁笑得深沉的皇上,重重冷哼出声:“惺惺作态!”
皇上并未发怒,反而笑着道:“老十一,朕比你年长,今日是温世子的好日子,朕不与你计较。但今天允许你们出席宴会,是你儿子与朕求来的,你若不珍惜,倒是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意。”
安顺王还欲发火,安顺王妃小声在旁边劝了两句,他终是瞪了皇上两眼,愤恨的坐下了。
皇上已经让侍卫特意告知过他们温止陌今日与宫女成亲,宫女还怀有身孕之事,但安顺王妃不信。
她知道温止陌对孟菱歌感情深厚,不可能这么快接受别的女人。
她怀疑这不过是狗皇上的诡计而已。
所以她并不觉得今日是耻辱,反而为能见儿子一面而高兴。
安顺王落座后,剩下四人也相继坐下。
皇上看向一旁愣着的官员,扬声道:“各位爱卿都愣着做什么?国法之外,尚有人情。温世子是个孝子,他如今新娶娘子,想让父母见证他的幸福,实乃人之常理,朕重孝道,自当成全温世子的一片孝心。待会各位爱卿可得多敬安顺王几杯,好好儿恭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