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秋蓝不再伸手去扶冬青,冬青那只受伤的腿弯起,一跳一跳得蹦到了房间,秋蓝等她进了屋,才将门掩上。
冬青扶着墙站着,看着孟菱歌可怜巴巴。
“小姐,你现在有空吗?有空就去看看郑大哥吧,他虽然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他真的好想见你一面。那个萧松岩绑了我和郑大哥,就是想得到小姐。郑大哥也是为了救小姐你才受的伤,于情于理小姐也该去看他一面的。”
孟菱歌坐在桌前,本想唤冬青过来,查看一下她的伤势,听到此话却一下子动了怒。
“跪下!”
这两字的声音比较大,秋蓝都吓了一跳。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冬青腿伤未好,但思及冬青刚才那番言论,还是没有多话。
冬青扁了扁嘴,十分委屈的扶着墙壁屈膝跪下。
孟菱歌正色道:“莫说今日之事还未查明,就算郑青山所言都是真的,我对他也已仁至义尽。”
“萧松岩本来不至于死,我们可以把他抓住,交给官府处置。可郑青山占尽上风的情况下还是将人推下了楼,他涉及过失杀人,我与表哥为了让他免除牢狱之灾,对官差说了谎,还将他接到杜府安置。也就是说,此事本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但因为郑青山的一时激动,或者故意使坏,导致我与表哥不得已做下包庇罪犯之事。”
“我对他,根本就无需愧疚,你也是一样。”
“可是,可是…”冬青焦急道:“郑大哥确实救了我,上次他不救我,我就被马车压过去了,这次不是他救我的话,我可能已经被人糟蹋。小姐一直和我们说,人要知恩图报,我没什么报答他的,难道照顾他也错了吗?”
孟菱歌声音放缓,语重心长道:“我还与你说过男女有别,在杜府要守规矩,这些你都忘了?郑青山住在客房,表哥已经安排了人照顾,你又不是大夫,为什么非要拖着受伤的身体去照顾他?你自己去还不够,竟然还要求我去。你自己想想,你这样对吗?”
冬青咬着唇,不再吭声,眼泪却落了下来。
孟菱歌看了看她的腿,将她扶了起来:“今日在客栈,我说了会处理,可你还嚷嚷着要为他顶罪,你可知真去了监狱会如何?像你这样的小丫头,真进去了想死都死不了。还有刚才,秋蓝好心劝你,你却说要做个粗使丫头,粗使丫头一天都有干不完的差事,哪有空让你胡思乱想,到处溜达。你若真的还想去,我成全你。你多累上几日,或许便想通了。”
冬青抽噎着:“小姐,我错了。我明日再也不去了。”
孟菱歌给她擦了擦眼泪,“你先告诉我,你今日怎么不与我说一声,便偷偷跑出去了。是不是郑青山约的你吗?”
冬青点了点头,又马上摇头:“不是,是萧松岩冒充郑大哥约我,我问过郑大哥了,那信不是他写的。”
孟菱歌点头道:“可是郑青山不说,萧松岩怎么知道你信任郑青山,怎么会冒充他给你写信?郑青山并非表面这么简单,我知道现在我无论怎么说,你也不会相信。那你就找个机会问问郑青山,会不会娶你?”
“要是那郑青山心里也有你,愿意娶你,我就将你风风光光嫁过去。但他要是不愿意,或者模棱两可,不给你准确答复,你就别再与他接触。”
此人城府极深,冬青压根就不会是他的对手。
孟菱歌心中断定,郑青山肯定不会娶冬青,早点让冬青面对现实,还可以少受点伤害。
冬青摇了摇头,“但是郑大哥心里只有小姐,根本没有我的位置。可小姐与他也不可能,所以,所以…”
她就是知道小姐心里只有温世子,与郑青山没有可能。所以她才会有一点奢望。
“所以你并非没有希望。”孟菱歌见她吞吞吐吐,接过话头道:“你可以直接告诉他,我与他绝无可能,看他能不能考虑你。成与不成,你努力过了,就算失败,也没有遗憾。”
“不过,他要是不愿意,你就没有必要再与他联络。你已经尽你最大的能力报过恩,是他不需要。既是他不需要的,你再去就是他的麻烦了。”
冬青情窦初开,难以自持。越是对她管控过严,反而适得其反。
既管不了,那便再推她一把,是苦是甜,总得她自己尝过才知晓个中滋味。
冬青原本失落的眸子又恢复了一些神采。
“小姐,我懂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杜府婢女的声音,“孟姑娘,请问孟姑娘可是休息了?”
有孕
秋蓝迎了出去。
看到来人是杜老夫人身边的婢女。
“小姐还未睡下,请问这位姐姐,可是老夫人要见我家姑娘?”
婢女笑着道:“不是。老夫人惦记孟姑娘今日在席上没吃什么东西,担心姑娘饿着,正巧今儿仙镜湖打捞了几条新鲜的鱼儿,老夫人让人炖了汤,嘱咐我给孟姑娘送来。”
秋蓝伸手接过。
“劳烦姐姐了,请姐姐代我们姑娘谢过老夫人。”
婢女边说边退,“不必这般客气。我得走了,老夫人还等着我回去呢。”
秋蓝端着鱼汤入内,放在孟菱歌身旁的桌子上。
“小姐在京城时,就经常惦记这仙镜湖的鱼,说是比京城的鱼味道鲜美,杜老夫人已上了年纪,却能把小姐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小姐快尝尝,莫辜负了老夫人的心意。”
仙镜湖水质清澈,里面的鱼每年产量却极少,但味极清鲜,少有骨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