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上周清算青木资本的后续账目已经全部核对完毕,资金已经划拨至各分公司账户。”
陈宇语速平稳高效,递过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谢寻拿过钢笔,行云流水地签下名字,随手推还过去。
“海外几个并购案的进度呢。”
“法务团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条款确认,预计下周二可以全部落地。”
陈宇利落地将签署好的文件收起。
汇报流程异常顺利,整个谢氏集团的运转犹如一台庞大精密的机器,没有任何滞涩。
楚喻在旁边听得直打哈欠,丢了一颗车厘子进嘴里。
【还是这些陈词滥调,没有了对手的商战,真是索然无味啊。】
陈宇将所有公事汇报完毕,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转身离开。
特助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迟疑。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有些闪烁,连站姿都变得紧绷了几分。
谢寻端起手边的白瓷咖啡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深邃的黑眸扫过陈宇有些僵硬的脸。
“还有事。”
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冰冷的陈述。
陈宇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的最底层,抽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
“先生,今天早上总办收到一份私人信函。”
陈宇双手将信封递到办公桌边缘。
“对方没有留下具体公司名称,只自称是老先生早年的一位旧相识。希望近日能与您见上一面。”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楚喻塞车厘子的动作停在半空,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气场的突变。
那个“老先生”,自然指的是谢寻已经过世的父亲。
原书里关于谢家上一代的描写极少,楚喻一直以为那只是一笔带过的背景板。
但现在的谢寻,状态不对。
非常不对。
男人手里还端着那只精致的白瓷咖啡杯。
悬在半空的手臂僵硬得如同石膏雕塑。
一秒。
两秒。
楚喻死死盯着谢寻的侧脸。
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面庞,此刻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褪去。
原本饱满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嘴角甚至在无法控制地微微抽搐。
谢寻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
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正翻涌着一种楚喻从未见过的、堪称惊悚的情绪。
那不是在面对李泽宇时的愤怒与不屑。
更不是商战落子时的冷静筹谋。
那是恐惧。
一种深深扎根在骨髓里、足以摧毁理智的、近乎绝望的生理性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