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信眼神一凝,声音低了几分:“虎口有疤……南边口音……”
这两个特征,跟他这几天摸排出来的“老供货商”的只言片语线索,竟有几分对得上,一下子让他坐直了身子。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细节?”刘德信追问,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急切。
“当时那伙人提过一嘴,说这人手底下不止一条线。”
王安眼睛半眯着,努力回忆,“具体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案子最后也没查到他本人,这些都不一定准,你可得多核实核实。”
刘德信没立刻接话,心里却翻腾开了。
要真是同一个人,那这案子的分量就不是一个仓库监守自盗那么简单了。
铜线案、仓库案,说不定还有田丹那头的被服厂案,背后都牵着同一条线。
一个躲在暗处多年、手伸得老长的“中间人”。
这人要是真存在,这张网该有多大,谁也说不准。
“你这消息,帮大忙了。”
刘德信斟酌着说,神色郑重,“我们现在查的案子用得到,你这边保卫科把知道的细节写个材料给我们,越细越好。”
王安点点头,没有多问,当即应承下来。
他清楚这里头的分寸,能帮到这份上已经是尽力了,再往下插手就越界了。
送走王安,刘德信独自在院里站了会儿。
夜风有点凉,吹得人脑子愈发清醒。
他想起罗局前几天开会时说的话——这回运动不是走过场。
查出来的东西,但凡牵着根须的,都得往下刨,刨不干净不算完。
屋里灯还亮着,田丹在灯下整理白天的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眉头微蹙。
刘德信推门进去,把王安提供的线索跟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连细枝末节都没落下。
田丹听完,手里的笔停住了,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她没有在意,抬头看着他:“要真是一个人牵的线,这案子就不是三反打个虎那么简单了,这是一张藏在暗处的网。”
“嗯。”
刘德信应了一声,神色有些凝重,“网不网的先不放在一边,最重要的是人先得找着,找不着人,说什么都是空的。”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虎年开春,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王安提供的那条线索,成了破局的钥匙,局里那间堆满卷宗的屋子,这几日灯总亮到后半夜。
刘德信喊来多门,开始住在里面研究起来。
仓库那头,监守自盗的人跟外头“老供货商”接头,从不当面谈价,都靠中间人传话。
铜线案里那个幕后主使,左手虎口有疤,说话带南边口音,同样是不正面露脸的做派。
两厢一对照,刘德信拿笔在两张纸上各画了个圈,圈外头又连了根线。
疑点越聚越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