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进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站台上人多,都是年前赶回来的。
扛着铺盖卷的,提着蛇皮袋的,抱着孩子的,挤得在站台水泄不通。
广播里在播报着各种通知,声音嘈杂,被人声盖住了一半。
毕竟车次少得可怜,都挤在一起,出现这种情况也在所难免。
刘德信也算是提前几十年感受到了春运的萌芽,提着行李跟着人流出了站,在站外等了一会儿,找了辆三轮车,直接去局里。
门卫是个老同志,腿有点跛,见了刘德信,抬了抬手,“小刘,回来了。”
“嗯,秦叔,罗局在吗?”
“在,刚开完会,没出去。”
“好嘞,您先忙着,我先进去了。”刘德信掏出一盒烟从窗口扔进去,提着行李往里走。
“嗯,去吧。嚯,红棉?那我先尝尝鲜。”
走廊里有人进进出出,年前各科要保证节假日安全,气氛比平时更忙碌了一些。
刘德信走到拐角,迎面碰见郝平川。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郝平川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手往他肩上一搭,“哟,刘科长大驾光临,总算把人盼回来了,再晚两天我真撑不住了。”
“怎么,出什么事了?还有你老郝搞不定的事儿?”刘德信把他的手拨开,顺势给了他一撇子,笑着调侃道。
“没大事,就是有你没你差别挺大。郝平川跟着他往里走,“走,先回办公室坐会儿,罗局那边正忙着,等一会儿再去,不急。”
刘德信跟着郝平川去了办公室把行李放到自己位置上,打开包裹开始整理里面的东西。
郑朝阳坐在靠窗的位置,白玲在整理文件,两个人都在。
见他进来,白玲先抬起头问道,回来了,回家看过田丹和孩子了吗?
“还没,直接来局里了,等会儿就回去。”
“带什么好东西了没有?”郑朝阳已经凑过来了,眼睛往他手里的东西上瞟,一副早就等着的样子。
带回来了,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刘德信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几包南方点心,几包茶叶,两瓶万金油,还有一包椰糖。
“带回来点东西,大家自己分分。万金油留在办公室,谁用谁拿,冬天都用得上。”
郑朝阳第一个凑过来,拎起椰糖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这东西好,南洋来的?”
“南方能买到。”
白玲已经拆开一包点心,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偏头看了郑朝阳一眼,“椰糖放下,那是给孩子的。”
郑朝阳不撒手,腆着个脸笑着说道,“我就是个孩子。”
耿三儿眼睛一亮,立刻接上,“对,我也是孩子,孩子多拿点儿没问题。”
说着手已经伸过去了,先摸了块点心,又去够椰糖,被白玲拍了一下手背,“点心拿着,糖少,让着点儿。”
“白玲姐,你偏心。”
“我公平得很,”白玲把椰糖往郑朝阳手边推了推,“我就该偏着他,这叫名正言顺。”
郝平川在旁边抄着手,慢悠悠开口,“哟,不是当初你俩见面就掐架的时候了啊。”
郑朝阳一本正经地转过头,“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老郝你什么时候学会编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