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盯着照片,浑身开始抖,眼睛里最后一点得意全没了,剩下的只有茫然和绝望。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沉默了很久,那人的防线终于崩了,声音颤,带着哭腔“我说……我全说……”
到了后半夜,快天亮的时候,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他是潜伏的敌特,代号“蜂尾”,专门负责在后方制造混乱,动摇民心。
刘二喜这样的人,他在城里展了好几个,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每个月定期接头,放经费,传递指令。
他原本以为米军能赢,仗打不了多久就能反攻,到时候就能拿出那些传单大量散,甚至能恢复公开身份。
没想到前线是这个结果,米军竟然被“泥腿子”打跑了,他这才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
他把名单、接头地点、联络方式、上线的暗号全部交代了,说得很详细,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说到最后,整个人都瘫了。
刘德信把口供记录下来,一条一条核对,签字按手印,收好。
供词拿到手,他把案子移交给了行动科的老同志,让他们按照供词去抓其余的人,剩下的排查工作不用他再管了。
两天后的上午,刘德信把结案报告交给老罗。
老罗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完报告,把报告放下,抬头看着他“干得漂亮。小曹和小齐也表现不错。”
刘德信笑着说道“主要是同志们配合得好。”
老罗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这几天好好休息,过了元旦就得出了,港岛那边的事,也不轻松。”
刘德信点点头“知道。”
从老罗办公室出来,刘德信顺着走廊往外走,走到窗户边,停了一下,往外看。
天已经晴了,雪停了好几天了,院子里的积雪化了一半,地上露出青砖。
阳光照在上面,亮堂堂的,暖洋洋的。
马上就是元旦了。
该好好陪陪家里人了。
案子结了,刘德信总算能抽出整块的时间待在家里。
这天上午,王玉英说晚上把大姐、二姐、姑姑一家都叫过来,一起吃顿饭。
刘德信回来这么些天,亲戚们也该见见了。
正好三哥也捎信儿回来,晚上就到家了。
大嫂二嫂她们和王玉英一起张罗,田丹和三嫂帮忙看着孩子。
下午的时候,刘德信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些肉和菜,回来的路上,顺道去了何家。
中院儿,何家的屋门开着。
刘德信进去的时候,何大清和柱子正在厨房里忙活,桌上摆着一堆材料,面粉、豆粉、油脂,还有几种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粉末。
柱子看见他,抬起头惊喜地说道“信叔来了,正好,快来尝尝这个。”
刘德信走过去,看见桌上放着几块方方正正的东西,颜色黄,表面有点粗糙,像是压紧了的饼干。
何大清拿起一块,递给他“这是我们最近改良的配方,加了点豆粉和油脂,热量比之前高,口感也改善了一些,你尝尝。”
刘德信接过来,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味道比普通的压缩饼干好一点,没那么干,也没那么硬。
豆粉的味道压住了一部分面粉的生涩感,油脂让整块饼多了点润滑度,不至于噎得太难受。
当然,说实话,也就是能入口,离好吃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