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客来”果然是上京数得上名号的酒楼临街靠水的地段,气派的三层高楼金晃晃的牌匾挂在高处,几人走进去便有丝竹管弦美妙的声音传来,就连散座的桌椅都是花梨木材质,桌面擦的能映出人影。
陆云卿不动声色跟在后面,实际脑子里想的是在这里包了二楼得多少银子,也不知道一百两够不够,那个蒋小姐还真是个散财童子。
四人到场的时间刚刚好,二楼大概坐了两三桌,“芙蓉堂”是一间打通的包房,里面六张八人的台面,正合适一群风雅人士在此小聚。
“冯兄,这里这里。”一书生向冯年招手,几人也顺势坐去了那桌,周敬与陆云卿对视一眼,对冯年的社交能力感到佩服。
文人多的地方也并不安静,尤其还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三三两两不是在高谈阔论就是在压考题,一时间聊的不亦乐乎。
没一会,蒋箐之便被一圈人簇拥着上楼。
“上菜上菜,今日我做东各位同窗都不必客气。”蒋小姐一身紫色锦袍,发髻上的金簪亮的晃眼,腰间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万福玉佩,通身珠光宝气的打扮,将那张圆润端正的脸衬托的有点傻气。
人群中立刻有人开始附和,陆云卿听着诸位不着边际的拍马屁用力忍住才没露出想笑的表情,各位都是人才啊,是她见识浅薄了,陆云卿佩服的看着这帮人,到底谁说文人迂腐的?
“蒋小姐经常替朋友付账,所以就算为人霸道了些也还是人缘极好的。”冯年看出陆云卿的诧异,委婉的解释道。
“蒋小姐的确慷慨大方。”陆云卿笑笑,心道这真是个冤大头的好苗子,身边围了一圈坑她狐朋狗友,但转念一想人家不是她这种没人管的小可怜,花点银子换自己开心压根不值一提。
没一会身着整洁青衫的店小二鱼贯而入,羊肉羹,荔枝腰花,蟹酿橙,葱泼兔,炒蛤蜊,莲花鸭肉,紫苏鱼,玲珑八宝菠菜,佛手金卷,火腿炖肘子,整整十道硬菜,还带樱桃蜜饯与琥珀核桃两道甜品,陆云卿看着眼花缭乱的美食,她承认自己刚刚确实唐突了,这蒋小姐分明就是个大善人,一个人招大家喜欢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可惜了谢小姐吃不到,她一会定要细细品尝,给她打包一道最好吃的。
“那位朋友,看什么,说的就是你,在徐州时便听说月华镇的陆秀才学问了的,院试便拿了案首蒋某也是略有耳闻,今日可要与众位喝个痛快。”蒋箐之拎着酒壶便大大咧咧的冲着陆云卿走来,可那双眼睛里明显带着挑衅。
还在细细品尝菜色的陆云卿心下一顿,坏了这怎么还冲着自己来了,原主在徐州很有名气吗?没觉得啊。
“就是就是,陆秀才大家都是徐州的同窗,今日便不醉不归。”蒋箐之身后的狗腿子紧随其后也拎着一壶酒一起到陆云卿这桌。
陆云卿眸子微动,连忙起身道:“哪用劳烦蒋姑娘为我斟酒,你这般盛情款待理应是我为你倒酒才是。”陆云卿谦虚客气道。
“陆姑娘才是我等的榜样嘛,敬几杯酒也是同窗们的心意,你就莫要再推辞了。”蒋箐之声音清亮,眼神玩味,总觉得她藏着什么坏。
“那恭敬不如从命,陆某敬蒋姑娘与诸位同窗。”陆云卿面不改色的将酒杯里的秋露白一饮而尽,可心中却在咆哮,她…………不能喝酒啊……真的会醉。
酒液滚过喉咙,火辣辣的滑到胃里,陆云卿眉头都跟着不自觉的皱紧,辛辣的液体灌下去好似在胃里烧了一团火。
蒋箐之得意的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其他人过来敬酒,想用一杯酒敬所有人哪有那便宜事。
“同窗们一直仰慕陆案首的才华,这喝的开心才能敞开心扉畅所欲言嘛,我等也想向陆秀才讨教一二。”这边话还没说完,蒋小姐的跟班便立刻为陆云卿斟酒。
陆云卿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蒋姑娘客气了,陆某纯属侥幸,当不得数,更谈不上指教。”
陆云卿摆摆手,她不知原主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人,总之她眼下再看蒋箐之真是活该被同窗当冤大头,哼。
“陆秀才可是瞧不起我等不出挑的同窗,你这一杯可不够诚意,难道是举人的头衔十拿九稳便不想再维护同窗之谊。”一男乾元看懂蒋箐之的意思,对陆云卿步步紧逼,偏偏这人颠倒黑白很有一手,这杯酒不喝就给她扣个眼高于顶的帽子。
“王兄,陆秀才往日滴酒不沾,今日这般已然是强弩之末,可见她诚意十足。”冯年看出这几人是在给陆云卿灌酒,虽然不知道缘由,但还是出声维护。
就算是蒋箐之做东,但鸿门宴就另说了,都是秀才功名谁也不比谁低贱。
可是劝阻无果,反倒变成了集体拼酒,他一杯你一杯顿时喝的热闹起来,陆云卿被夹到中间,一杯一杯灌下去已经不知喝了多少,每一口都呛的难受,推搡间连衣领子都湿了,还在强装镇定。
“陆姐姐,我瞧着你也不像她们说的那般清高,喝了这顿就我们就是好朋友。”蒋箐之喝大了舌头,搂着陆云卿的肩膀,裂开大嘴傻笑。
陆云卿头疼欲裂,将靠近的人推到一旁,挥手叫来店小二。
“店家,打包一份紫苏鱼,莲花鸭肉,做好给我送来,帐记在蒋小姐头上。”陆云卿指了指醉在她身旁还要拼酒的乾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