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卿拖着走到麻木的腿,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屋子,房屋不大可好歹也分南北两间小屋还带个院子,她目前在的屋子瞧着更像原主日常的主卧,一张挂着天青色纱帐的架子床,旁边站着一个四开门的木制衣柜便再无其它,简单的家什倒让小小的屋子看起来舒展不少。
陆云卿举着油灯穿过昏暗的堂屋到了另一间屋子,这里瞧着比主卧小了一圈,书桌,椅子,笔墨纸砚摆的还算规整,书桌正对着窗子,可以想象读书累了时看看窗外的小河与垂柳是何等的惬意。
不过眼下狼狈不堪的陆云卿环顾了一圈新家后,麻利的落下门栓,脚上的布鞋一扔连衣裳都懒得脱,就一头栽倒在那张老旧的架子床上,突如其来的力道叫原本就很大年纪的木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穿越的震惊与两夜一天的慌乱,此刻终于随着陆云卿疲惫的身体沉沉睡去,屋外的夜风刮过河面带着点凉气,将翠绿的柳枝吹的摇摇晃晃…………。
次日清晨,陆云卿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谁啊?”她睁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眼前的一切像蒙了一层水雾般让她看不真切。
“陆秀才,我是你王婶子呀,我来给你送点鸡蛋与韭菜。”王婶子挎着篮筐等在外头,眼神恨不得隔着门往里张望。
“来了来了!”陆云卿想起王婶子是哪位了,就是介绍原主下海的罪魁祸首。
陆云卿顶着松散的发髻,整理了两下皱皱巴巴的长衫开门。
“婶子客气了,怎还拿了东西。”陆云卿学着原主的神态浅笑接过,还好没失忆不然真是雪上加霜。
“都是家里现成的,不值什么,陆秀才安全到家才是正理。”王婶子欣慰的拍了拍陆云卿的胳膊,至于那件事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提起。
看见人安全到家,王婶子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她虽然爱财,可这件事若是没有老姐妹的相求她可要三思,若是露馅她这个介绍人也少不了一顿板子。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王婶子挎着空篮子奔石拱桥走去。
陆云卿看着瓦盆里的十个鸡蛋,与一把韭菜,忽然觉得王婶子的背影有了那么两分人情味。
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转身回了厨房。
看见陌生的锅灶与柴火捆,下意识的将好看的眉毛皱到一起,直觉告诉她来到这里的头一顿饭并不容易。
陆秀才的厨房与她的卧室一样简洁,小半缸的糙米,与二三斤的面粉,袋子口绑的严实,记忆里这边的人很少吃面食。
一旁的木质碗架里,盘子与碗加起来也不到十个,菜籽油倒是满满一罐子,像是刚打来的。
煮米饭需要更长的时间,她托着空空的肚子开始研究生火,关于吃饭的问题,看了一圈就属生火是最大的难题。刷锅,揉面,洗菜,她准备给自己烙张油饼,再炒个韭菜鸡蛋,光是想想就馋到流口水,她太饿了。
一刻钟后,她终于艰难的将灶台点着,随着韭菜炒鸡蛋的爆香飘出,她用力吸吸鼻子,这人间烟火的味道就是安抚她的良药,叫她生出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终于消化了穿越的事实。
陆秀才的家离市集很近,只隔着一条河两条街,窗子敞开着,偶尔还能飘过来几声的吆喝与嘈杂的动静,但勉强还算安静。
深褐色的圆桌上摆着刚刚做好的油饼与炒韭菜,大大的油饼比盘子都大了一圈,就是有点糊,还好韭菜没变色依旧嫩绿新鲜,加上喷香的鸡蛋让人食欲大增。
陆云卿忙不迭的去净手擦脸,将乱糟糟的发髻从新梳了一遍,还好原主家里有面不大的铜镜,好过自己盲人摸象一样梳妆。
陆云卿手持铜镜端详着自己的脸,这时候的铜镜竟然比她想象的更加清晰,这张脸五官看起来算不上浓烈,合在一起却清冷与温软并存,微微抬眸的时候充满了故事感,是一张周正且好看的脸。
一双扇形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内眼角像狐狸的眼睛一样尖尖的,清澈中带着无辜。不笑时眼神朦胧且疏离像清晨的风,笑起来眼睛便弯的像个月牙,整个人看起来软糯好欺,略带三分甜度。
挺翘的鼻梁加上饱满红润的嘴唇,让她看着五官立体却又没什么攻击性,脸型圆润流畅,五官精致且不张扬,似一副素雅的水墨画,总之是张容易让人有好感的脸。
“总算有些安慰。”陆云卿撇撇嘴,摸着白净的脸蛋,不情不愿的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