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完音,他立刻换作一副乖巧神情,近乡情怯似的朝慕泠之挪了两步,关切问道:“师尊,您受伤了吗?”
“那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叶决明心中腹诽,“你有规矩?谁家正经大师兄会偷偷拿师尊的手套做坏事啊。”
一时间,除了身在盟外的程千灼和佛子,以及正在闭关的天机院院长陆予安外,仙盟所有身负要职的修士,竟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也更吵了。
慕泠之强忍着身体不适,心想。
明明以法相将人唤来的是他,此刻人来全了,觉得不耐烦的也是他。
关键时刻,姓燕的竟然还掉了链子。
果然,嘴上越是天花乱坠,就越靠不住。
见慕泠之一时没有开口,任朝又瞥了傀儡一眼,温声问道:“师弟可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我们永远为你兜底。”
“是啊,仙尊。”逍遥院院长萧长风一甩秀发,大大咧咧地说,“谁要是惹你不高兴了,还跟从前一样,把人往我们渡厄宫一丢就是了,寒州剑尊肯定没意见,对吧?”
傅惊寒:“嗯。”
已经被丢进渡厄宫的乔向晚:“……”
若是燕无咎最后没提那句魇种,慕泠之或许会考虑这个提议。
但现在,人还有用。
他抬袖掩住唇,轻轻咳了一声。
“不用。”
“那怎么成?”
两道嗓音相隔两处,尾音却完全交叠在一起。
慕泠之微微一顿。
只见一道修长身影出现在殿门口,身形精悍利落,长腿束进皂靴里,一双深邃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友好地朝众人弯了弯。
正是燕无咎本尊。
哦,原来是把自己搬来了。
慕泠之想。
燕无咎一袭玄袍,墨发以银纹白玉簪束起,簪尾嵌着血红玉髓,几缕碎发垂在鬓角,竟像是特意捯饬过一样。
然而,就在十息之前。
9410眼睁睁看着他跟中邪似的,飞速翻出一只新簪子,重新束发更衣,接着缩地成寸赶来了扶危宫。
“不是刚被赶出来吗?”9410幸灾乐祸,又十分迷惑地说,“换个发型就有用了?”
燕无咎并不理它,大大方方朝看过来的人一挥折扇,堪称丰神俊朗,仪态从容。
在场有修士没见过他,疑惑道:“这位是?”
旁边人说:“好像是那个……”
“燕临渊。”燕无咎朝那边点点头,善意提醒道,“前两天向仙尊提亲的那个。”
那人:“……”
说到提亲,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慕泠之。
只见他面无表情,气色红润(因为经脉倒冲),竟毫无反驳之意。
难道他已经同意了?
怎么可能?!
周遭陷入一片沉默,乔向晚率先反应过来,朝燕无咎发难:“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师尊何等尊贵,你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修,竟大言不惭说要提亲?”
燕无咎不急不恼,一手执扇,另一手负在背后,悠悠踱步进殿内:“你师尊?据我所知,仙尊座下可只有一名弟子。”
没错。
叶决明默默挺胸,就是他。
看在燕前辈这么识相的份上,他就不计较这人刚才抢他外袍了。
被戳到痛脚,乔向晚脸上一僵,拔高音调说:“不管怎样,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就算一直赖在仙盟里不走也没用!”
“哦?”燕无咎勾唇,轻飘飘地说,“可仙尊也没赶我啊。”
乔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