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遵纪守法,连路边虫子都绕着走,你可不能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启青!”
崔明耀厉声喝止,又转向杜盛,语气放软,“这是报社的副社长,性子直,您别见怪。
我这次是真心想交朋友,不知要怎么做才能让您消气?”
他父亲前些日子因为王宝那摊事,已经出去避风头了。
眼下这节骨眼,他实在不想再跟洪兴的人起冲突。
要算账,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就不信,将来找不到机会让这姓杜的低头认栽。
“我也喜欢交朋友。”
杜盛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样吧,我最近对娱乐传媒这行挺有兴趣。
要是柠檬娱乐能让我入点股——”
“不好意思。”
崔明耀冷声打断,“柠檬娱乐是我父亲的产业,他现在人不在香江,我做不了主。”
那是他们的声筒,也是块遮羞布,怎么可能让外人插手。
更何况他们根本不缺钱,凭什么让人来分一杯羹。
杜盛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崔社长连这点诚意都没有,看来所谓交朋友,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听对方这口气,他就知道入股没戏。
既然谈不拢,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蛇夫那张布满褶皱的脸瞬间绷紧,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
他确实没料到对方连这点台阶都不肯给。
但想到硬碰的代价,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早知就不该贪那点介绍费,现在骑虎难下。
杜盛已经懒得再费口舌。
他目光掠过崔明耀紧绷的下颌线,声音里掺了丝玩味“做不了主是吧?行。”
他慢悠悠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用不了多久,你家老爷子会求着来见我。”
包厢门合拢的轻响过后,赵启青的拳头砸在玻璃转盘上,震得茶杯叮当乱跳。”耀哥!”
他眼睛充血,“找吧,这口气我咽不下!”
蛇夫眼皮一跳,终究没开口。
面子丢了就丢了,总比引火烧身强。
崔明耀盯着杯中晃荡的茶沫,指甲掐进掌心“现在不行。
等上个月那批货平安上岸再说。”
他抬起阴沉的眼,“想碰报社?除非我死了。”
轿车驶入霓虹流淌的街道。
副驾上的飞机扭头看向后座“他们根本没打算谈,要不要再烧个仓库?”
杜盛靠着真皮座椅,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节拍。”急什么。”
他望着窗外流动的光斑,“等邱刚敖那边动了手,崔家没了撑屋顶的柱子——”
他忽然轻笑一声,“你猜他们会不会跪着来求我们分一杯羹?”
昨夜邱刚敖那组人确实没闲着。
骆天虹截获的那条线报像条肥鱼,王焜和卷毛在码头验货时,四道黑影已从集装箱阴影里浮出。
撕破夜雾的声响闷得像摔烂的西瓜。
八百万现钞和二十公斤白色粉末换了主人,四条街重新插回洪兴旗子。
至于王焜——后来清理现场的人说,那具沉得反常,扒开衣服才现嵌满弹头,简直像穿了件铁衬衫。
接下来该轮到崔家了。
更准确说,是崔家那栋矗立在皇后大道中的银行大楼。
金库里的钞票堆成山,董事长崔兆堂每天下午三点会准时出现在顶层办公室。
假如某天金库突然空了,假如董事长再也没能从电梯里走出来……崔明耀这种泡在威士忌里长大的公子哥,能在废墟里撑几天?
割肉换命,从来都是这般简单算术。
夜色褪去后的清晨,杜盛推开陀地大门时,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雨水冲刷柏油路的气味。
小结巴从里间快步走出,指尖捏着一封边缘烫金的帖子,纸面在晨光下泛着哑光。